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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剜下他一块肉,我又岂肯罢休!烧他庄子,只是个引子。”萧衍卿狞笑道,“老子要的,是他走北珠的线!”
曹广、唐二顿时醒悟。
曹延平早在一边听得目瞪口呆,这时,忍不住拍手喝彩:“大官人原来是看中了陆敬之那厮的北珠勾当!烧他庄子,是为了吓唬他!迫他将这勾当献与大官人。妙计,妙计。”
他自告奋勇,“大官人,何时烧他庄子?我与我爹、唐二叔一同去。”
“明日一早便去!曹大哥、唐二哥,到了陆敬之庄外,若他庄中庄客如我所料,都来了城里,便无人可阻你们动手。就打杀进去,鸡犬不留,烧个干净!切记,莫等晚上动手,白天动手。”
曹广、唐二起身领命。
唐二笑道:“不须员外交代,自也是白日放火。再等入夜,那是小贼勾当。”
萧衍卿点点头,转与寇显忠道:“三郎,我刚说叫你与曹大哥他们一起去放火,是与你说笑。此事不需你。我别有一差事与你。我想过了,与顾大虫通风报信的人,不会是草里蛇。他时间上来不及。一定另有其人。而这件事,我是直接吩咐与我叔父的,宅中并无人知。
“也就是说,通风报信之人,只能是邸店里的人。……我要给你什么差事,你知了吧?”
一个人影浮现在寇显忠眼前。
王小七。
上午遇伏遭袭的时候,寇显忠就已想到了他,当下不动声色地说道:“员外是要我回忆一下,店里都有谁知道此事?谁最可疑?”
“不错。你想出来后,告与夏鳖,他自会差人将这厮擒来。”萧衍卿拍了下桌子,“真当老子是筛子了!夏鳖,你到时将这厮带来见我,老子亲自发落,杀一儆百。”
夏鳖看来以前不是一回干过这种事,没甚异样,躬身应诺。
“员外。”寇显忠迟疑了下,一狠心,做出决定,起身道,“在下愚见,邸店的事不是急务。这厮只要还在邸店,早晚能够查出。我敢有一请,请员外允准。”
“何请?”
“烧陆敬之庄子此差,员外既已说了让我与曹好汉等去,我愿意同去!”
旁边坐着的杨四、邹五听到寇显忠这话,都是吓了一跳。
放火虽不比杀人,但罪名一样很重。故意纵火,烧毁财物超过折合十匹绢便是绞刑。
萧衍卿既说了是与寇显忠开玩笑,寇显忠不借坡下驴,却怎反又自请?
失心疯了么?
……
天光慢慢大亮。
薄雾散去。
伏在湖边的果林里,里许外的陆家庄子,寇显忠已可望清。
早春的梨树尚未发芽,光秃秃的铁灰枝丫交错于上方,干硬地指向天空。潮湿的凉气贴着地皮钻透裤子,叫人不自禁地打个冷颤。陈年落叶的腐味混着水腥味,浸漫还钝疼的鼻边。
林外是一片池塘,与昨日遇伏那片池塘一般,周遭也是枯黄的芦苇如潮,在晨风中起伏。
只不同的是,昨天他是遇伏者,今日,他是埋伏者。
曹延平摸去庄外,打探庄内的情况,去了已有一会儿,尚未归来。
曹广、唐二等有的也伏在树后,有的背靠树干坐着,灌几口酒御寒。但不论谁人,俱皆浑若无事的模样,唐二与他那伴当偶尔还低声说笑几句,却都是杀人放火的惯手了。
哪里像他,表面还算镇定,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呼吸粗重。
昨夜从堂中出来后,杨四问他的那话,他又想了起来。杨四问他“三哥,怎地自请烧庄,不怕衙门寻上门来”?他当时只答了四个字:“不入虎穴”。杨四明显不懂,不过也没再问。
是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虽用玉佩敲开了萧衍卿家的大门,但如果安于现状,纵然这件事了后,他也许会能如愿,得一个走盐管事、副管事的位置,可依萧衍卿这狠辣的性子,终究也只是一个用完可弃的小卒。
蒙在鼓里的诱饵,做一次就够了。
自那日雪夜,决意迈出这一步后,寇显忠就已下定了逆流而上的决心。既如此,便以身入局,通过请缨参与烧庄,一步步先在萧衍卿这条船站稳脚跟。
——不错,放火是重罪。可生死已历三次,更何况八年后就是靖康,纵然因是头一回,紧张不免,但放一把火,且烧的是绝非良善的陆敬之的庄子,有何可虑?
沿着庄外稻田边的小路,一人脚不沾地跑了过来。
是曹延平回来了。
“爹、唐二叔,庄客都进城了。只剩下七八个老弱妇孺。”曹延平奔进林子,压着兴奋,与迎上来的曹广、唐二道,“干吧!”
曹广掏出黑巾蒙上,下令道:“进了庄后,唐二哥,你与他俩烧屋子;大郎,你把马牵出来。二郎、寇三郎,你俩烧仓库。我在外把风。若有村民来,不必理会。弓手若来,咱们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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