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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之一条生路。
系之是无辜的。
她一定要带他回家。
身后十步开外,宝炎一众注视她叩门。
林挽枝手刚举,朱红门扇开启,风从背后猛灌,似推搡。
“请进。”
男声浑厚粗粝,逆风坠下。
伫立门侧,是一位头戴金黄色鸡冠大帽,上穿深红色僧衣,下穿僧裙,身罩绛红色宽大披单,袒露右臂,手持一根镂空雕花方形大铁棒的男人。
风声呼啸,披单猎猎,其人高大威猛,一脸忿色,气势分毫不逊于宝炎,一双眼珠子黑少白多,从高处滚下来,砸在林挽枝脸上,不像看人,像看某种玷污佛堂的脏东西,似是嫌她呆板木讷,铁棒往地上一顿,无声无息。
林挽枝的膝盖骨震了一下,虚软如玉山倾颓。
这就是护法僧?
怎地手持杀器?
通身上下除却剃发,与寻常佛寺中、慈眉善目的僧人竟无一处相类。
天子佛堂,究竟是什么地方?
林挽枝无意识抿唇,双手合十,循规蹈矩:“信女林挽枝——”
“进来。”
护法僧让到一侧。
林挽枝立刻迷怔一般,抬腿。
湿了水的裙摆裹紧小腿,门槛高,用力抵抗裙布扯拽,她迈进去。
身后朱门关闭,切割风雨光线,封禁一个方形区域。
三面深红墙壁,没有佛像供桌,亦无任何装饰,林挽枝恍惚忘记天仙殿是一座四层红楼,以为天子赐她在此修行。
这里很好。
非常好。
虽然护法僧不同于寻常。
她可以在这斗室面壁修行。
“往里进。”
护法僧手持铁棒,披单一震,拉开红墙——竟是一道暗门,门内帘幕幽深,烛光隐隐,空气瞬间充斥安仁殿中的凉苦刚猛。
那纹丝不动的帘幕,仿佛天子龙袍袍角。
林挽枝手腕刺痒,滞在原地,本能地感觉不能进。
“进去。”
护法僧声带睥睨。
林挽枝仿佛被推一把,心神无主,应声而动。
又一道门槛,裙布徒劳拉扯,她木然迈入。
护法僧关门,灯烛隔帘摇曳。
她脊背贴门,脸触深帘,夹在门与帘的缝隙,不敢贸然掀帘,回身一霎——门上光华灿烂,有赤金火焰燃烧。
好殊胜的光亮!
是佛像吗?
林挽枝后背撑幕帘,试图从火焰中寻到一丝安全和暖意,然而再抬头——整面墙,四层高,汹汹燃烧,火焰中有三个通体黑色的人在舞蹈,继续抬头望,一头白象四脚朝天仰倒,一个三眼六臂、血口大张、獠牙尖利、头戴骷髅冠、身挂人头链、通体蓝黑、形如恶鬼的巨像,踏在白象上。
白象是佛陀入胎的吉兆,岂敢践踏?
林挽枝头皮发麻。
天子佛堂为何亵渎佛法,供奉外道?
帘幕摩擦后背,林挽枝仓皇溃退,像被火烧一样在帘幕上顶出自己的形状。
跌跌撞撞,退到极限,帘幕兜她不住,扑簌掠过头顶,拂散堕马髻,林挽枝失去屏障,猝不及防跌入一团柔软,目之所及,四层红楼内部并无分层,仅一个巨大空间,穹顶之上亦非藻井——除却正中一扇圆窗,漫天红、蓝、金等各种颜料兀自生辉,绘制一副方形图案。
图案仿若城池,层层嵌套,似可步入,其间有转轮、佛塔,还有许多林挽枝不认识的图样,好在看起来庄严肃穆,不那么恐怖。
她终于喘一口气,辛辣的不动明王香呛灌入喉,撑在身侧的手掌触到一股寒凉,侧目一看——她摔倒在一张虎皮上,手指没入虎毛,指尖所触是一柄纯金四棱、形如匕首、装饰马头的物件,此物一共四件,插在虎皮四角,圈禁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领域,而她披散的发丝正垂落在虎皮正中的蒲团。
蒲草编织的蒲团,朴素洁净,没有任何装饰。
林挽枝眼前一亮,迅速爬上去——这是她唯一熟悉的佛家什物!
蒲团边上有一个小矮几,上置两件物品,她没来得及看一眼,目光被前方燃烧的长明灯吸引。
两盏长明灯,两抬香炉,比人高大,衬她渺如尘埃。
供桌上摆满金碗,一眼数不清,其中两个大碗形状特别,镶嵌红、蓝宝石无数。
供桌后方,是鎏金大佛像,佛像之大,莲台就与林挽枝齐平,整体至少占据三层楼高。
终于看到莲台与佛。
林挽枝蜷跪蒲团,双手合十,循循虔诚仰望,目光行至半空,瞳孔遽然收缩——这是什么佛?为何脚踏尸首,手持人头,赤膊袒体,佛身纠缠女体?
一霎时天旋地转,通身虚透,她狼狈逃开视线,然而天仙殿东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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