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3、臣妻。  朕非君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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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界中,蒲团上。

    天子怀抱顾家妇。

    左臂抽走,小妇人软软依偎胸口,体温透过龙袍,燎烧龙体。

    想是酒与药令她发热,衣衫湿透,当沐浴更衣,手指也需处理。

    “传修行侣。”天子下旨。

    “佛父且慢。”

    桑布嘉措阻拦。

    他肃立虎皮外,白森森的六骨饰搦压深红色披单,手中嵌满宝石的颅碗闪烁华彩,一字一顿,语速极缓,谆谆响在天仙殿四壁:

    “莲妃认证非同小可,需身体圆满、身份珍贵、心性相应,佛父当真要验?”

    法坛巍巍,回声不绝。

    三尊与楼登高的鎏金佛像前,佛父怀抱俗世女高坐莲台,以一个男人怀抱女人的姿态,半眯眼、轻侧耳、微倾身,似以龙体为屏,任女人栖息……桑布嘉措直视久,恍惚以为是自己走火入魔——

    长明灯与不动明王香焚烧九载,天子由显入密九年,九年如一日修行密法,怎会以多年苦修葬送区区俗世女?

    不。

    桑布嘉措不信,不敢信,眼前一切非是佛父乱法,毋宁是他在国舅府听闻天子收臣妇,忧虑天子破戒而生的妄念。

    是妄念。

    当破。

    持颅碗的手,突兀地耸出骨节。

    颅碗表面,光华微漾。

    天子安住莲台,刚才结施予印的右手此刻翻转向上,掌心蜷一只滴血的小手,似佛掌托一粒宝珠,智珠在握,优容,自在。

    “阿阇梨亲眼所见,此女心性何如?”

    天子音声近不震耳、远不微弱,四方仪轨僧皆闻。

    桑布嘉措又一霎错愕,眼前旋即重现——刚才观修,莲台上佛父调息紊乱,令他不得不以法鼓介入;莲台下俗世女一饮、一捆、一求、一辩,却已证清净本觉,其能扰动佛父五年观修,足证与佛父相应。

    宫中宫外,女官女眷繁如恒河沙,佛父唯唯垂眼此女,确是情由所源。

    此女心性,亲眼所见,真实不虚,桑布嘉措忽然哑口无言。

    天仙殿静得吓人,唯见穹顶落下光柱,些许埃尘浮空,静默飘转。

    光柱中,天子凝视小妇人容颜,嘴角微提:“她是臣妻。”

    天子语调平静没有起伏,桑布嘉措却眼皮抽跳,心念倏然凝滞。

    一道沉重的吸气声,让颅碗颤了颤,红绿宝石光辉闪烁,桑布嘉措喉底仿佛被什么堵住,眼皮重重合拢。

    佛父,不,此刻莲台之上当是大梁皇帝,皇帝与佛父合二为一,言外之意令人咋舌——臣妻。佛父怀抱臣妻,夺他人所爱,最能激发贪执,于极致贪执中保持心性不动,是最高成就。

    修行资粮越禁忌,越珍贵,就身份而言,此女可谓殊胜。

    颅碗持续震颤,桑布嘉措再睁眼,找不到经义辩驳,只能徒劳仰视璨璨光柱中的莲台——佛父当真以法为尺,还是借法破戒?

    他无法判定。

    九年了,身为金刚上师,桑布嘉措引导天子修行密法。

    天子颖悟绝伦,佛经听一遍就懂,仪轨与金刚舞一看即会,大多数时候都不需要解释,他的法,天子了然,天子心中所想,桑布嘉措自认从未看清。

    过去,现在,将来。

    十四岁的天子、二十三岁的天子,莲台上的天子,龙椅中的天子,除却天子左腕那串勒紧的佛珠恒常真实,桑布嘉措看不清旁的。

    静默中,天子缓缓站起,将林挽枝放回蒲团,龙目中小小一团,腿还绑着帔帛,细碎光芒自龙目出,洋洋洒落林挽枝身上,天子笑:他的莲妃当真有趣,捆了自己来献。

    只是,他不急。

    修行当遵吉日。

    “验身,灌顶。朕将于十五月圆,与她双修。”天子下旨,踱步而去。

    认证莲妃的三条准则,佛父证去两条,只留验身一项。

    今日初八,桑布嘉措掐指一算,验身灌顶绰绰有余,佛父似乎心意已决,如其所示,俗世女确是一粒宝珠,然则宝珠在佛父掌心殷殷染血,绝非吉兆。

    “那中宫呢?”桑布嘉措追问佛父背影——“中宫又当如何?”

    “朕择莲妃,与中宫何干。”

    元封帝径直走入暗门。

    四角仪轨僧击法鼓、吹法螺——西配殿暗门洞开,修行侣打帘而出。

    光柱与莲台的圣神空间中,只有林挽枝蜷成一团,殷红血斑,点染蒲团。

    桑布嘉措的目光缓缓从天子离开的暗门移回来,凝视她。

    莲妃与佛父是绝对唯一的修行伴侣,关系凌驾一切世俗,因为帝国崇佛,大梁皇帝是圣僧、法王、佛父,故而莲妃地位,比皇后只高不低。

    密法是张太后属意天子修,莲妃是张太后授意定,天子明知如此,还将张太后为莲妃苦心经营的一切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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