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4、西厢。  朕非君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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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开。

    林挽枝应声望去,眼含系之,心念系之,月下来人却并非系之——一名玄袍男子,身长八尺余,头戴玉冠,玄袍披光如泻,朗朗如日月之入怀,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貌神仪明秀,鬓若刀裁,眉如刷漆,眼——

    对上眼,如对寒星,一道说不清的威压迫来,林挽枝慌忙拉回一扇门,背靠门扇。

    眼睫落下,她屏息咬唇,后脊刮蹭门板,心脏毫无节律地乱跳。

    夜风捎来淡淡的龙涎香。

    人未至,气味横荡,漫天盖地。

    他是谁?

    系之的友人?

    林挽枝齿尖啮唇肉,惊觉不曾见过系之任何友朋,心中蓦然生出一丝异样——她好像对东跨院之外的系之,一无所知。

    外男自是不应见。她很快释然,注意力转回此刻——赤足散发,衣衫不整,她不能见外男,必须马上闭门落栓。

    可对方已经看到她。

    林挽枝有点犹豫:如此深夜,来人不会平白无故出现,万一是特意来告知系之的消息……

    不能错过。

    至少,行个礼。

    “承蒙照拂,妾身林氏,见过郎君。”

    掩身门后,林挽枝转向门外,双手在腹前相握,屈膝,身体略前倾,行一个敛衽礼:

    “想必郎君是我夫挚友,谢郎君暂时容留,不知我夫现在何处,可有什么交代。”

    “皇上息怒。”

    门外侧畔,黄宪攥紧拂尘,心脏像拳头堵到嗓子眼:“皇上息怒,小顾夫人烧糊涂了。”

    耳房里,守夜的太医迅速吹灭灯烛,远离门窗。

    摇摇一寸光灭,林挽枝在门后看不见。

    元封帝右手负在身后,掌中桃枝犹带水汽。

    方才沐浴,掌心血痂消融,桃枝在浴汤里晃得人心烦,他披衣而出,信步闲庭至此,未料——她又松了发髻,敞了衣襟,挺身送桃尖。

    病了也不消停,她就这么想被掐。

    天子把玩桃枝,拇指指腹轻轻扫过粗粝湿润的断口,轻轻抚摸,反复抚摸。

    断口若刺,越抚越生痒意。

    “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

    龙涎香送来男人的声音。

    有点耳熟。

    林挽枝高热发懵的耳朵与外界隔一层薄膜,男人的声音似曾相识。

    但嗓音只是其次。

    重点是他讽诗。

    林挽枝心尖狠狠发紧——前岁弘文馆初遇系之,她恰在读《莺莺传》,莫非是系之特意告诉这位郎君,以证他是受系之托付?

    可那么多诗,郎君缘何挑这句?

    这一句……是莺莺私信张生幽会……这种时候不大合适……于她与他的身份更不合适,不,是非常不妥……

    系之……怎会有这样的友人?

    耳根滚烫,月光下,林挽枝耳垂如两粒鸡血石,红得透亮。

    “郎君万福。”她强作镇定,假装听不懂,再次隔门屈膝,岔开:“若是我夫不曾交代,妾身天明即回常乐坊西曲,劳烦郎君转告我夫,就说妾身暂归父家,等他去接。”

    “你父。”

    元封帝摩挲桃枝,痒意从指尖缠骨。

    悠哉游哉,踱步入院。

    脚步徐徐逼近。

    节奏与韵致都似曾相识,林挽枝没来由哆嗦,所幸玄袍停留在院中石凳,并未再近。

    一门之隔,天子落座。

    门内剪影如笔勾勒,颤巍巍好颜色。

    小桃初破两三花。

    天子凝眡,指腹砥砺。

    “你父教你躲在门后谢恩。”

    谢恩?

    林挽枝耳膜鼓了一下。

    “还是你父教你,夜半启门,待郎君。”

    “躲,就闭门。迎,该见礼。躲门后唤人,你确是你父亲的好女儿。”

    门外声如月光,静谧铺地,半点涟漪都无。

    林挽枝脸颊烧火,握在腹前的手,两手盈汗发抖——阿耶才没教她这般,从前做女儿的时候,她出入弘文馆和印书铺,大大方方从不避人,可她现在是系之的妻子,衣衫也不全,当然要回避外男,她想闭门,只是系之的消息更要紧,若非为系之……

    还有这人说话方式委实令人在意,好似听过,这种逼得人没话说,只想把舌头嚼碎咽下去的感觉……

    “夫人究竟视郎君为小人,还是君子,最好明示。”

    “又或是,夫人倚门半遮,欲邀郎君一宿相伴。”

    幽幽话落院中,钻入门缝。

    那语句声调蕴藏一种极致罕见的耐心,迫来必须回应的凌逼,仅仅只是声音,就让林挽枝哆嗦,冷汗似成千上万根针同时破体而出,汪汪两手心,热又寒凉,指尖汗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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