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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是小辈一时失了分寸,何必上升到家门教养上?”
他不知是在暗指哪方失了分寸,许是都有,但他说话时,眼神却不住地在看姜煜脸色。
“依我看,”沈从嵘慢悠悠道,“两边孩子都受了惊,就不要计较了,孩子年轻,打闹之事常有。”
姜煜看了一眼一旁自顾自喝茶的步清澜,眯了眯眼,询问道:“步宗主觉得呢?”
步清澜坐在那里,一袭绣着汀兰映水纹的水蓝广袖长袍,她得生得清丽淡雅,眉目如水,却不见柔弱,反倒有种静水深流的冷意,正是步家家主。
她闻声,顿了一顿才放下茶盏,道:“孩子受惊,自然要安抚。”她语气平缓,像是出于情分,又像只是例行其事。
姜煜微微一笑,正要开口,步清澜又紧接着道:“只是方才之事来得突然,既无实伤,也不必急于定论问责。”
姜煜盯着她看了片刻,忽而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步宗主向来持重。”
沈从嵘见状,立刻笑着接了话:“孩子们比试切磋难免有失手的时候,诸君就先不要挂怀了,不知方才骑射结果如何?快传人算一算。”
话题重回骑射,席间气氛才缓和了些。
谢若衡始终未曾开口,众人也不敢点名让他表态,只是他端坐席间,连姿势都未曾变过,却无端让人心头发紧。
——
云林射苑。
周遭静得只剩风声掠过林间的轻响,还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花意僵在马背上,目光盯着谢玦渗血的掌心,方才眼底翻涌的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无措。
她心口空落落的,又闷又疼,方才不受控的感觉成了模糊的梦魇,让她止不住地发颤,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有些坐不稳了,于是缓缓侧身想要下马。
谢玦利落地从马背上跳下来,随即向花意伸手,示意她可以扶着自己。
花意本想将手搭上去,可她犹豫了一瞬,有些说不清的窘迫,方才她眼底猩红、拔箭要人性命的模样,怕是连自己都觉得狰狞,甚至还到伤了谢玦,谢玦却一副没事的样子,让她怎么好意思。
她声音有些干涩:“没事。”
谢玦左手托住她胳膊,展开右手给她看:“我这只手有血不好碰你,来,你自己搭着。”
他的伤赤裸裸地暴露在花意面前,皮肉被利箭划得翻开,血红的沟壑刻在他干净的掌心上,血珠不断往外渗,刺痛了花意的双眼。
花意眼眶发酸,直接滚下一滴泪:“对不起。”
“小事,快下来。”谢玦语气平淡,听不出痛意和责备。
花意抹了抹眼睛,伸手搭着谢玦下了马,他的胳膊很稳当,力道轻柔而牢靠,不见半分因疼痛而来的颤抖。
许是因为昨晚二人拉扯半晌的余温还在脑海中不曾散去,今天又出了这样的事,花意一直不敢看谢玦的眼睛,她埋着头,从身上找出伤药,哑声道:“伸手,再不止血小心出问题。”
谢玦止住她的动作:“这个不急。”他语气一贯是很淡的,紧接着道,“你先抬头。”
花意脑中很乱,有种被撞碎后的空白感,被打断后便没有再说话,仍低垂着头。
谢玦看了她一会儿,随即在她面前微微蹲下了身子。
花意落下的视线被迫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眼眸生得极好看,像雪落在深水之上,映出花意的眼睛。她那双浅瞳有种摄人心魄的美,像浸了水的琉璃,二人目光相对。
谢玦目光并不逼迫,却像一张缓慢收紧的网,他开口,语声冷冽而沉稳:“告诉我,你刚才是真的想杀姜琢璎吗?”
风从林间穿过,掠起花意披散的头发,她呼吸还未完全平稳,指尖微微发抖。
她方才的杀意太清晰了,但她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她的念头,还是什么东西在操控她的意识......说出来,会有人信吗?她自己都不信。
花意眼睫颤了颤:“我不知道。”
谢玦又问道:“你怪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拦住你的箭。”
花意方才情绪激动之时,确实极为不满谢玦的阻拦,可意识清醒后,她又岂会不知,若真的就这样杀了姜琢璎,怕是要在仙门闹出大事了。
她声音更轻了一点:“我怎会怪你,此事还得谢你。”
谢玦轻轻笑了一声:“你既不怪我,自然不是真心要杀她,这不就知道了吗?”
花意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看着他,又顺着他的话想了一遍,思绪顿时清明了些。
是啊,若她真的要杀姜琢璎,被谢玦拦住,她应该更恨才对,可方才的失控像一阵风,席卷过后,反倒留下满地空落。
谢玦见她神色稍松,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淡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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