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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征兆地从心底翻涌而出,像暗潮一般,一寸寸将他淹没。
每当不安时,他都会在给花意渡完灵力后,坐在她床边,将她的手拉起来放在掌心里,一遍遍地转她腕间的那对玉镯。
这手镯是玄墨山传世之宝,他自打动了要对花意表明心迹的念头后,便将它一直放在乾坤袋里随身带着,只待有朝一日寻了好时机取出来,郑重地送给她。
可他等来的,却是松风台之战的匆匆陈情。
把花意带回来后,他颤抖地取出那对玉镯,亲自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花意,你已经亲口说,你喜欢我了。
不许反悔。
你说过,你想来找我。
你会回来的,对吧?
——
第一年零三个月。
谢玦有些心慌,时间比他预期的要长很多。
除了频繁检查她的神魂状态,维持灵力输送,修补她的经脉外,他还很想用酒精麻痹自己,可每每念及此处,他又生怕稍有差池,耽误了照顾花意,只好强行维持清醒。
他整个人日日处在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里,偶尔才敢放纵自己一两回。
一次极度思念的醉酒之后,谢玦在自己腕间的脉搏处,用花意的花簪,一点一点刻下了她的名字。
笔画细密而深刻,像是要将她生生刻进血肉之中。
也只有在看到她的名字时,他才觉得自己的心还在跳。
那支簪子,是花意在洛州被刺客所伤那晚,发小脾气丢到他身上的。
他鬼使神差地留下了那发簪,后来知道花意也留了他的绢子,他偷偷开心了很久很久。
——
第二年。
又一次探脉之后,谢玦终于能够断定,花意的经脉已经完全修复好了。
可她为什么还不醒?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日夜扎在他心上。
他翻遍玄墨山、云阙泽和汀兰涧所有古籍,凡是涉及魂魄、心神、回元之术的记载,无一遗漏地反复推敲,他甚至病急乱投医,去苍珩峰逼他们把控心术交出来,可依旧对花意的情况没有任何起效。
他索性亲自推演魂魄回归之术,静室之中符阵更替了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次调整都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
可无论如何尝试,始终差着最后一步。
他心绪不稳时,便会去整理花意的东西。他不愿把那些称作“遗物”,在他心里,花意没有死。
那节月桂灵枝他先前一直佩在身上,说起来,这还是云阙泽之战前的事。
有次他忽然察觉,这灵枝不知何时竟抽出了细嫩的花芽,继而悄然盛放,细碎的小花层层叠叠,生机盎然。他一时怔住,未曾料到已经玉化的桂枝也能开花,想来是他戴久了,心念所至,竟让这桂枝呼应了他的心迹。
佩着一截开满花的桂枝,仿佛将自己的心事也一并昭示了出来,让人无从遮掩。
他觉得有些难为情,便将桂枝悄悄解下来,摆在了自己床头。
当时花意并没发现,他还庆幸了好几次,不然她看到了一定会笑话他。
可现在,他巴不得让花意看看。
让她看清,他心里究竟藏了多少她。
看看他有多想她。
与偷偷违心摘掉的桂枝不同的是,鹤羽剑穗他一直好好地挂在剑上。
他喜欢这种挂着心上人所赠之物的感觉。
这是青云论道时,花意亲手做了赠给他作为赔礼的。虽说当时花意并没直接了当和他说对不起,可她醉得晕乎乎又别别扭扭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让他忍不住就想逗逗她,做好吃的给她。
他根本没生气,他只怪自己不好,语气该再柔缓些的。
何况,当时是他自己嘴硬,分明是真心担心花意,却非要找些别的借口。
可他又恐花意是真的不愿意听他多嘴,沮丧之余,他那几天便只私下默默查找玲珑心的线索,未曾于明面上再去打搅她。当初她前脚刚踏进归云别院,他后脚就知道了,他满心期待地猜她是不是来找自己的,结果她转头就去和旁人把酒言欢,把他气得晚饭都没吃。
他用灵力把剑穗加固了一遍又一遍,每加固一次,都会在心底轻轻笑一次。
花意,你就这样把我的心搅乱。
还有花意那柄差一点就碎的裁音,也被他好好收着了。
夜深之时,他常常难以入眠,便将花铃取出,一点点擦拭,仿佛那细微的声响,能够将她从沉睡中唤回。
可有一次,他心神恍惚,指尖失了力道,花铃从掌中滑落。
“当——”
清脆一声,花铃彻底摔碎了。
他浑身一僵,生怕是不吉之兆,慌忙跪在地上,一片一片去捡那些细碎的金属,指尖被划破也浑然不觉。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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