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戒烟药？我倒想起国外曾流行一时的戒烟糖，内含鸦片，号称代替烟草，实际比烟更毒，害人不浅啊。”

    “方医生与我想到一处去了。”

    白书俯身靠近方续昼，低声问：“你有没有办法查查它是个什么成分？”

    方续昼捏起一粒药丸，扑鼻而来甜腻的蜜香，他碾碎一颗细细嗅了一番，察觉到了一股陈腐的苦涩，就像嚼碎的苦杏仁混合发霉的烟草味。

    白书看着他掏出一条帕子慢条斯理地将手擦拭干净，接着走到后面的卫生间洗了手。

    方续昼将药包好，说：“需要细查。”

    “那就多谢方医生了。”

    “白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白书指了指方续昼放在一旁的报纸，“你在研究我。”

    “白小姐未免太自信了，《图画周报》难道是只登了你的文章吗？”

    “当然不是，只是方医生不辞辛苦地翻出去年的《图画周报》，我难免就多想了呀。”

    白书越是笑得灿烂，方续昼心里越是羞恼。

    接着他便听到白书说：“《茶渍巷谜案》也预备出书了，到时我定然会送你一本。”

    方续昼咬着后槽牙说：“那就谢谢你了。”

    “不必客气，”白书晃着手，接着转移了话题，“我刚来蘅州不久，对此地不太了解，想向方医生打探一户人家。”

    “什么人家？”

    “姓莫的人家。”

    方续昼“哦”了一声，说：“若是别的，我倒还不一定知道，但蘅州有个颇有名望的大地主，名叫莫正德，不知白小姐问的是不是他？”

    “应当是，你详细说说。”

    方续昼矜持地噙着笑，说：“白小姐，请人帮忙的酬劳也是算在之前那笔封口费上吗？”

    “哈哈哈哈哈哈……”白书笑道：“方医生说笑了，前两日是我莽撞，我明日便你的东西物归原主，还有，我想请方医生抽空同我在曲和楼一聚，时间你定。”

    方续昼自觉扳回一城，便也不再为难，说：“喝茶就算了，你想问的莫家家主莫正德是前朝的秀才，接管家族时正值军阀混战，各地都不太平，莫家的田产也少了许多，但那位莫老爷是个有本事的，倒将日子过得愈发红火了。”

    “那他的儿女呢？”

    “说起来他的儿孙运还真不太好，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早早远嫁了，再也没回来过。大儿子一次外出时，不幸滚落山崖，废了两条腿，他怀孕的妻子听到消息也早产了，虽然孩子平安出生，但自己却没了命。”

    白书点着头，果然对得上，那个孩子应当就是莫祈没错了。

    “那另一个儿子呢？”

    方续昼面上的怜悯之色散了些，“这个倒是无病无灾，和妻子生了三个孩子，很受莫老爷器重，据说现在家事都是他打理着。”

    白书陷入沉思，手无意识地在桌子上敲着。

    方续昼看了她半晌，白书终于望向他，唇角一勾，笑意如剑锋出鞘，锐利又夺目，天生上挑的眼尾笑起时更像狐狸了。

    真刺眼。

    方续昼垂下睫毛，接着他便听到白书的声音传来。

    “谢谢你咯，明天见。”

    白书利落地站起身往外走。

    “诶——”

    白书回头，却见方续昼摇了摇头，白书挑了挑眉，关上了门。

    铃声、白书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方续昼锁好门，关了灯，拿起那包戒烟药进了诊室。他推开靠墙的器械柜，面前出现了一个极小的房间，里面摆着一张和外头一样的床，床头有个小柜子。

    方续昼挪开床头柜，在地上摸索到一处凸起，接着他使劲掀开了地板，通过下方的狭窄楼梯走进了地下室。

    他打开了地下室的灯，这是他的实验室兼仓库。

    实验室面积不大，东西摆得满满当当。靠墙一张大木桌，中间放置着德制显微镜、手摇离心机和一排棕色安瓿瓶，另一侧放着煤油炉、蒸馏器、滤架、烧杯等各种实验用具。

    最重要的药品存放在左边的柜子和纸箱里。检测鸦片需要用马改氏试剂，他虽没有现成的，但用浓硫酸和福尔马林即可制成。

    方续昼戴上手套和防护眼镜，从药柜里取出适量所需溶剂，在烧杯中混合后静置于一旁。

    接着他将那药丸研碎溶于无水酒精中，方续昼看着自己的腕表，等待了五分钟。

    他取出上层清澈液体滴在玻璃片上，滴入一滴自制的马改氏试剂，紧紧地盯住液体边缘。

    液体边缘倏地窜出一丝紫红，如毒蛇般向内侵蚀。

    果然。

    方续昼长出一口气，将手套脱掉，他揉着自己眉心，余光却突然看见一只蚂蚁。

    他盯着它，那黑亮的小东西被香甜的戒烟药吸引，奋力地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