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得，她放下书，翘着脑袋绕着书桌转圈，“医生也分救人的医生和杀人的医生，你说将凶手设置成医生可好？”

    莫祈手中的笔依旧不停，只抬头象征性地捧了个场道：“白小姐所言甚是！”

    “莫祈，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我请你来是让你写课业的吗？”白书不满地走向对方，敲了敲她的课业本。

    莫祈眨着水杏似的眸子，放软了声音说：“我都听着呢，白小姐莫急，谭先生让我明早交，这是最后一段了。”

    “《为本校图书馆募捐书籍启》，谭先生是把先生的工作打发给学生吗？”白书冷哼一声，“她倒是清闲，明儿我便去臊她一臊。”

    莫祈笑道：“这并非先生课堂上布置的功课，谭先生说永安大学招生对应用文写作颇为看重，所以才让我拟一份启事，不是图清闲，而是帮我呢。”

    “谭先生有你这样的学生真是好福气，上次她还和我炫耀你给她买的礼物呢。将大半个月工资都花在这上面了吧？”

    “这是应当的，能得这份工作也多亏了谭先生。”

    白书笑着摇了摇头，“话虽如此，我也并非全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录用了你。”

    “我知道，”莫祈写下“蘅芜女子学校”的落款，停了笔看向白书，眉眼弯若弦月，“白小姐信我，我定然会尽我所能不叫你失望。”

    白书看着对面端坐的少女，她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成小髻，桌面的纸笔水杯样样都整整齐齐，聪明、有主见、不抱怨，是一位称职的助理。

    但除了助理这个身份，莫祈也可算是白书的研究对象。

    据谭寒雁说，莫祈母亲早亡、父亲病重，身处一个守旧的大家庭，日子实在不好过。

    白书不是能看透人心的天才，却是能敏锐识别疑点的天才。

    家庭守旧，却让莫祈读了新式学堂；衣着打扮、一言一行都不是像穷养出来的，却要来做兼职赚钱；性格柔软可亲，却仿佛触不到真实的温度。

    白书低头浅笑，可她偏爱雾里看花，迟早会弄清这小姑娘是不是朵带刺的玫瑰。

    “白小姐方才说要将杜蘅作为毒杀之物，不如明日我陪你去回春堂问问。”莫祈解释道：“药铺里的坐堂妙手王老先生是蘅州市最德高望重的中医，而且——”

    莫祈笑着眨了眨眼，“回春堂的掌柜是我一个同学的父亲。”

    “甚好！”白书开心道：“你简直就是蘅州的百科书。”

    “哪里呢，不过是不至于白白在蘅州长了十八年。”

    六点的钟声响起，夕阳的余晖落在白墙青瓦上，阿迎的声音从东屋传来：“吃饭啦！”

    莫祈离开后，白书找出一串钥匙，打开了书架底层上锁的一个抽屉，取出里头的一只小巧木箱，将里面的物品放到了自己的棕色皮包里。

    白书倚在通往后院的门边上，点上一根薄荷烟，白书深吸一口烟，凉意直冲脑门。

    天空泛着带潮气的青紫色，烟圈消散于晚风中。

    “似乎降温了。”白书喃喃自语，披上一件长长的黑色外套。

    阿迎又催她吃饭了，白书冲她摆摆手，说：“我去一趟临江西药诊所买药，不出半个钟头就回来。”

    来到临江西药诊所，里头亮着灯，一层落地窗的窗帘也拉开了一半。

    白书拢了拢外套推门走进，“叮铃”一身脆响，很快便有脚步声传来。

    白书观察着周遭环境，正对面是个L型的多层玻璃柜台，里头摆着五颜六色的药盒和小玻璃瓶，背靠一间诊室，柜台与诊室间有个打开的小门，从白书的角度只能看见墙。

    右手边沿墙摆着三个小圆几、六个木质靠背椅，尽头是隔开楼梯的报刊架，除了正从诊室走出的男人外，店内似乎并无其他人。

    来人比白书想象的更年轻，他穿着熨烫整齐的浅灰色西装衬衫，外套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他微笑问道：“小姐是本人看病吗？”

    “没错。”

    “劳烦你从右侧进诊室。”那医生伸手指向候诊区。

    白书绕过柜台，看见诊室的另一个门，推门进入后便见一套深红棕色的桌椅，那医生端坐椅上，一旁是洁白的检查床，右侧靠墙放着个极高的铁皮柜，几乎顶到天花板上。

    诊室内灯光明亮，医生打开病历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坐，小姐怎么称呼？”

    白书沿着墙走到与柜台相接的那端，回头一笑，“我叫白书，医生怎么称呼？”

    “我姓方，白小姐哪里不舒服？”

    白书坐到椅子上，“方医生这么大的一间诊所，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那医生神色不变，“在蘅州，西药诊所自然不比中药铺生意兴隆。”

    “这倒也是，”白书撑着下巴，问：“医生的全名是什么呀？”

    “方续昼。”

    “拨雪寻春，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