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方续昼看向门口，又一位年轻小姐推门进来了。

    阿迎好奇地看着站在一起的二人，问道：“白小姐，你还没买好药吗？”

    白书笑道：“快好了，我和方医生一见如故，所以多聊会儿天。”

    一见如故个屁。

    白书又转身对方续昼说：“天色也不早了，不知方医生是否愿意赏脸，来舍下吃顿便饭，权当是感谢医生的好耐性了。”

    方续昼压下心下不满，摆出招牌的礼貌笑容，说道：“白小姐盛情，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走到柜台前，拿出一个蓝色玻璃瓶递给白书，“鲁米那片，每晚一片，不能连续吃超过七天。”

    “多少钱？”

    “白小姐说这话就是见外了。”方续昼压低声音说：“你要吃药，我这里多的是。”

    白书便靠在柜台上，俯身说：“方医生慷慨，只可惜我身子骨硬朗，怕是无福消受。”

    二人虽斗着嘴，面上却全是笑意，阿迎并未看出两人间的暗流涌动，她在一旁捧着脸，想到了从白小姐书架上借来看的爱情小说，心中不由浮想联翩。

    白书的住所是个一进小院，进门迎面一棵大树，树下颇有意趣地挂着琉璃灯，三面房屋被翠竹环绕，风一吹，屋檐下的铜风铃便发出悠长的声响。

    方续昼跟着白书进了客厅，才知道这屋外头看着老，内里却装修得又新又时髦。

    地面铺着浅黄底绿叶纹样花砖，墙壁上挂着几幅色彩浓郁的油画，一旁的矮柜上立着架留声机，正中摆着三个墨绿色丝绒沙发，沙发前的方几铺着厚实的刺绣布，流苏长长地垂到地毯上。

    白书懒洋洋地靠到长沙发上，方续昼便在左侧的单人沙发上落了座。

    白书给自己倒了杯水，指着搪瓷珐琅壶和水杯对方续昼说：“请自便。”

    方续昼拿起杯子，思绪重重地倒了杯水。

    他在党内并不算什么重要人物，但身份就这样被挑明也着实让他颇为挣扎，她真的没有恶意吗？他能相信她吗？

    方续昼在脑中整理着关于白书的信息，白书，侦探小说作家，处女作《茶渍巷谜案》在《图画周报》上占据一整个版面，并连载了一年之久，她与新安出版社是否关系匪浅？她凭此书一炮而红，但不接受采访也从不现身大众面前，她当真是如此低调的人？

    方续昼抬眼看了一眼白书，她挑着眉望着他，一副“有话快说”的样子。

    方续昼在心里摇了摇头，白书就这样贸贸然闯进诊所探究他的身份，怎么会是行事低调谨慎的人？

    她之前说：你不会杀我、不敢杀我，更不能杀我。

    除了对他本人的嘲讽外，似乎还含示好和警示之意。

    虽然从白书的创作中能看出她是标准的进步人士，但涉及立场必得慎之又慎啊……

    方续昼一言不发，只盯着手里的水杯发呆，白书终于忍不住发话：“你没话要对我说吗？”

    “自然是有的。”

    “方医生，你再不说我可都快睡着了。”

    方续昼放下杯子，谨慎开口道：“你是凭何判断我是同盟党人的？”

    白书莞尔一笑，说：“今天下午我去你的诊所买药，那时你不在，我稍作观察发现诊所的窗户位置有异，于是方才便去探了一探。”

    “通过脚步丈量建筑内外尺寸并非难事，减掉墙体厚度，你的诊室后头也还有一处约3米长、2米宽的空间，足以放下很多东西，”白书又补充道：“或者人。”

    “结合你的衣着谈吐，便知你不是普通的医生。你在江海租界里头开西药诊所，治疗对象大多是官员、洋人和富商，这个身份对于打探消息、发展同盟、提供庇护都很便利；而且你一向一个人行事，可以更好地保护这个联络点兼医疗点。”

    白书的语速极快：“其实你的破绽并不大，但你似乎过于单纯和紧张了，我不过诈你一下，你就承认了。所以我也很好奇，你是凭借什么加入同盟党的？难道仅仅是因为医术格外高超吗？”

    方续昼却轻笑一声，接着尖锐道：“我何时承认了？我反倒想问问白小姐，你为何会用同盟党来诈我身份，而非共和党或其他组织？是因为你之前与同盟党有所接触吗？”

    白书将手里的水杯重重地放到方几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她皱眉冷笑道：“少在我面前来这套，我可不是你的犯人！实话告诉你，我对政治斗争毫无兴趣，不过我曾读过贵党一位贺先生的文章，名叫《论女子的自立》，对我影响很大。”

    方续昼缓和了神色说：“白小姐误会了，我只是好奇，你一个作家为何会有如此身手？而且你对枪械构造颇为了解，这可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

    白书拉长了声音说道：“我是——有钱人。”

    方续昼沉默了片刻，才说：“好吧。”

    “当然现在已经不算是了，不过是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