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们这些人，抽惯了劣烟，好烟反倒没劲！”

    莫祈捂着嘴轻咳了一声，对小虎说：“白小姐和我要去茵陈路上的曲和楼。”

    又转而对白书说：“出了巷子我再去另拦一辆车。”

    白书说：“我们一起走过去吧，小虎你跟着。”

    小虎在旁笑道：“两位小姐好雅兴，今儿怎么想着结伴听曲儿啊？”

    “白小姐来蘅州也一个多月了，却没在租界外好好逛过，怎么能算领略了蘅州的风情呢？”莫祈的声音温温柔柔。

    “确实确实，莫小姐当真是懂行的，曲和楼是听蘅芜小调的老牌茶楼了！夏天喝杯金银花茶，听着《半夏谣》，别提多舒坦了。”

    白书点着头，“蘅州果然是草药之城，处处都有中草药的名字啊。”

    出了租界一路往东，过了蘅芜女校拐上几个弯，便来到茵陈路上，两边灰砖小楼高低错落，沿街挑担提篮的叫卖声不绝，骑自行车的邮差吆喝着“借过”，将自行车铃按得叮叮响。

    “白小姐，前头就是曲和楼了，您慢些下车。”小虎放缓了脚步，将车停在了曲和楼门口。

    白书下了车，抬头一望，曲和楼的新漆的木招牌十分鲜亮，大门敞开着，一楼排着密密匝匝的红漆方桌，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位客人，正中央一座戏台上坐着位姑娘，怀抱水弦琴，轻柔地拨捻着，嘴里正唱：“江雾起，雨脚密，背篓采药上山脊……”

    莫祈从后来走过来，二人进了曲和楼，眼尖的跑堂伙计便跑了过来，莫祈说：“我们要合欢花茶，二楼靠街雅座。”

    “好嘞，”伙计忽地拔高声音，“听雨轩两位！合欢花茶一壶！”

    有人来引她们上楼，莫祈跟在白书后面说，“合欢花茶是安神的，喝了不影响睡眠。”

    白书点着头边观察四周，二楼环绕着中空天井有一圈回形走廊，从包厢里可倚栏俯视戏台，琴声愈发凄婉，那姑娘唱到“抬头看，日头西，背篓还轻心焦急”时，晃动着翘起的脚，她鞋上坠着的铜铃铛便随之发出雨滴般的声音。

    “她鞋上的铃铛瞧着挺有意思。”

    莫祈笑道：“蘅芜小调标配两样乐器，一是水弦琴，二便是这药铃铛，和普通铃铛不同，里面装的是杏仁、芡实、芥子这些中药种子，声音清润如雨滴玉盘，若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药香呢。”

    白书撩起帘朝窗外一望，小虎正拉着他的黄包车往城墙边走，有几个黄包车歪七竖八地靠在墙边，城门洞底下坐着不少男人。

    “城门洞下是车夫乘凉拉客的好地方，我估计他也愿意去歇一歇，好让白小姐有空品茶听曲。”莫祈走至白书身边说道。

    白书望向莫祈，不由赞道：“这地方选得好，你当真是有个七窍玲珑心。”

    莫祈浅笑，指了指包厢中间的桌椅，说：“白小姐先坐吧，我来盯着他。”

    白书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去，伙计上完茶很快退了出去。浅红茶汤，花香扑鼻，可加了太多糖，不符合白书的口味，她尝了一口便放下了。

    “莫祈，你歇会儿，我来看着。”

    白书走到窗边，小虎正同一个个子矮小的车夫说着话，二人勾肩搭背，看起来颇为熟稔。

    没过多久，小虎就将小个子车夫拉到城墙拐角处的一个旧茶摊，那里只摆着三张矮木桌，茶摊老板很快地上了茶，小虎又从怀里掏出烟盒递给对方，二人对坐说了许久的话。

    最后，小虎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悄悄将手递给了那小个子车夫。白书眯着眼，看到那车夫将手里的东西用牙咬了几下，随后将茶一饮而尽，附耳对小虎说了些话。

    “莫祈，准备一下，该走了。”

    白书边注意着窗外，边从包里拿出头绳将头发绑起来，然后戴上一顶黑色毡帽，将钱放到桌上便匆匆下了楼。

    小虎已独自拉起车，穿过城墙往右拐了。

    白书远远地跟着他，一路到了城墙根尽头，那里是一片窝棚区，想来就是小虎的住所了。

    莫祈气喘吁吁地赶到，将白书拉到一处断墙后说：“这边是无主荒地，许多贫穷人家便在这儿搭建简易住所，我们且在这里等一等，看他是否还会出来。”

    “会，”白书悄声将之前所见告诉莫祈，“天还没黑，我可不信他这么早就要歇下了。”

    白书看着表，分针才转两圈半，小虎就出来了。

    二人跟着他七拐八拐，最后到了一个颇为热闹的市集上。

    莫祈介绍说：“这是安福坊，青云帮手底下的地块。”

    天色有些暗了，安福坊内的低矮砖房都挂起了红灯笼，瞧着很是喜庆。

    青石板路两旁全是摊棚，卖日用杂货的、蔬菜肉类的、小吃熟食的……应有尽有，叫卖声、砍价声络绎不绝。

    眼见着主路快走到底了，小虎吃掉了最后一口肉包子，将油纸随手一甩，进了个逼仄的小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