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她该给莫祈加工资了。

    次日。

    下午四点，散学铃声响起，讲台上的陈先生又拖了五分钟，才拿起戒尺起身，中气十足地喊了声：“散学！”

    “先生再见！”

    目送先生走出教室，莫祈收拾东西往外走时，后头有个人追上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说：“莫祈，许久没在文学社看到你了，你是退社了吗？”

    那人名叫鲁紫苏，家中开中药铺的，性格爽朗，最爱呼朋引伴。

    莫祈摆出笑脸，回头道：“我已和谭先生说过了，往后应该都不去了。”

    鲁紫苏走到莫祈身边，一只手搭上她的肩，“为什么呀？”

    “我家中有事，要我早些回去。”

    “什么事啊？”

    莫祈按下心中不耐，轻柔柔地说：“不过是一些家事，不好往外说。”

    “行吧，一天天的就你最神秘，这学期我邀你出来玩，你就没一次答应的。”鲁紫苏翘着嘴巴，将头往一边偏过去。

    莫祈叹了口气，说：“我爹不太好了。”

    “啊？难怪近来你二叔买药都买得更勤了，”鲁紫苏自觉失言，便宽慰道：“没事没事，定会逢凶化吉的。”

    莫祈点了点头，与鲁紫苏道别往校门口走去。

    “莫祈！”

    莫祈往外一望，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黑色礼帽的瘦削男人正朝她招着手，莫祈心下讶异，却见那人朝她走来，将帽子一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白小姐？”莫祈睁大了眼睛，赶忙压低声音说：“你怎么来了？”

    “先上车。”

    白书指了指路口停的两辆黄包车，便大步流星地往那走。白书本就个子高挑、五官立体，这样一装扮，看着还真就是个男人的模样。

    黄包车进了苏子路，便停了下来，莫祈虽不知昨日白书到底看见了什么，但苏子路的尾端有个中药铺，就是她之前提过的回春堂。

    于是莫祈靠近白书问：“白小姐是要去回春堂吗？你昨日发现了什么？”

    白书讲完卖戒烟药的地方位于回春堂后门时，莫祈惊讶地捂着嘴，说：“我竟不知回春堂的后门通往安福坊。”

    “那处隐蔽，若不是回春堂内部的人，恐怕都很难得知。只是不知回春堂与那个青云帮可有关系。”白书悄声说。

    莫祈沉默了片刻后才说：“白小姐想要如何验证？”

    “求医问药。”

    “不可，”莫祈飞快地说：“若如白小姐所说，那戒烟药并非寻常药物，回春堂便不会将它放在明面上买卖，白小姐贸然询问恐怕对己不利啊。”

    白书翘起唇角，“你说的对，所以这求医问药的人啊，不是我，而是你。”

    “我？”

    白书安慰道：“不必担心，你和回春堂掌柜的女儿是同学，想来便不算生面孔了，问起来定然比我更方便，若出了问题只管说替我问的就好。”

    莫祈面露难色，心中纠结了许久才说：“好。”

    前方就是回春堂，问诊的人都排到了门外，白书冲莫祈优雅地颔了颔首，便进了回春堂对面的裁缝铺。

    莫祈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回春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正前方的柜台后头有张顶天立地的大药柜，柜台左侧一位年轻伙计接过病人的药方，手脚利落地拉开一格格药柜，抓取药材称量打包。

    柜台右侧另一个留着小辫的伙计则在五指翻飞地打着算盘，他一边收钱一边记账，嘴里说着：“您慢走，代问府上老爷安好。”

    待收钱的伙计闲下来了，莫祈便走至他面前说：“你这儿卖戒烟药吗？”

    那伙计头也不抬，冷淡地说：“没有。”

    莫祈咬着嘴唇，握紧了包带轻声说：“我是莫老爷家的。”

    “莫老爷？”小辫伙计站起身，上下打量着莫祈，然后“哟”了一声，摆出笑脸来，“瞧我这眼神，你是莫家那位祈姑娘吧。”

    “是。”

    小辫伙计朝屋后头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二爷正在里面采办呢，姑娘你就不必费心了。”

    通向屋后的门前挂着竹条帘，阳光透过在地面印出一道道竖条光影。

    莫祈收回视线，微笑道：“多谢，那我就告辞了。”

    莫祈走出回春堂，往前走了数十步，才又绕回到白书所在的春鹃裁缝铺。

    白书坐在临街的沙发上，见她来了，笑着招呼她过去。

    “如何？”

    莫祈看了一眼空空的裁缝铺，白书说：“老板去仓库里帮我找料子了。”

    莫祈这才说：“我问伙计那儿有没有戒烟药，他先是说没有，我自报家门后他便稍稍露了底，虽没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应当是确有其物。”

    “自报家门？”白书笑得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