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你这棵刺可伤不到我。”

    “那你就试试看。”

    “试试就试试。”

    两人从火锅店里走出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莫明提议道：“老师，时间还早，不然我们去江边散散步、消消食可好。”

    冬欣想了想，她回到家中也是一个人，于是回道：“那好吧。”

    沿江的街道上，路灯次第亮起，橘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染开来。对岸的高楼大厦上的霓虹闪烁着七彩的光芒，灯光倒映在江面上，随着水波摇曳。

    江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水腥味和远处夜市飘来的烧烤香气。步道上的行人三三两两，有挽着手低声说笑的情侣，有牵着宠物狗慢跑的年轻人，还有小孩散落在风里的欢笑声。

    两人的身影隐没在这一片寻常人家的烟火气中。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街上的陌生人只以为是一对情侣在江边散步。只有莫明知道，他和冬欣之间，隔着的是一道难以逾越的沟堑，是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的迷茫和无助。

    秋初的江风微凉，风里似乎还夹杂着身边人身上隐隐约约的栀子花香，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感和现实的无力感统统砸向他的心头，他仿佛置身于一种被甜蜜包裹的黑暗之中无法自拔，那隐秘的难以宣之于口的爱恋正在将他慢慢吞噬。

    两人已经沿江走完了大半个湖面，平时话多的莫明此刻却未有只言片语。

    冬欣这才疑惑道：“莫明，你怎么不说话，是有心事吗？”

    莫明这才甩掉了刚才莫明的不快，挤出一个笑脸说道：“哪有？只是和老师一起散步有点尴尬而已。”

    冬欣闻言突然笑出声来：“你还有尴尬的时候，你的脸皮都有城墙那般厚了。”

    莫明蹙眉：“没想到在老师眼中我是这副形象。”

    莫明内心腹诽：完了，形象已毁。

    冬欣又好似安慰他道：“不过还好啦，脸皮厚点没什么不好，可以像螃蟹一样横着走。”

    莫明眉头蹙得更深了，这是在说他霸道吗？

    冬欣继续说道：“做人霸道点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不会被人欺负。”

    莫明感觉她话里有话，“老师看着也不像被人欺负的性格，怎么会有这种感慨？”

    冬欣又想起小时候自己因为性格懦弱被院子里小朋友一起推进池塘的事，便对他说：“其实我小时候不是现在这种性格，小时候还因为性格懦弱老是被其他小朋友欺负呢。”

    直到那次，冬欣想起自从父亲走后，母亲便无依无靠，就因为家里卫生间的水渗到了楼下。一个高大的男人前来敲门，母亲推开门后，那个男人不由分说便将母亲一把扯走，她当时才十岁，刚开始被吓坏了，看到母亲被人连拉带拽的带到外面去，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了莫大的勇气，前去将男人的手从母亲身上拉开，对他吼道：“你一个大男人不知道廉耻吗？欺负一个女人算怎么回事？”

    男人一瞬间怔住了，他没想到被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如此质问，当时院子里还有许多看热闹的人，他也算一个知识分子，不便当着众人的面同一个女孩计较，于是一言不发，灰头土脸的回家了。

    母亲事后便打电话叫人修理了漏水的卫生间，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从那之后，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她决定做一个不好惹的人，这样才能保护自己的母亲，她和母亲再也没有因为失去父亲而被院里的人欺负过。

    当然，这些糟心的事她不可能同莫明说，她希望在学生心目中，她永远是那个明媚、乐观的老师。

    她没有回答莫明刚才的话，而是含笑看向他：“老师觉得你这种张扬的性格挺好的，真的。”

    “张扬、热烈，少年人该有的心性。”冬欣指向江对面那座灯塔，“你就像那座灯塔，明亮得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瞧见。”

    冬欣站在江边的栏杆旁，半边身子浸在路灯的光里，半边隐在暗处，轮廓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的眼里映着光。

    所有的光与声都成了背景，只有站在灯下的那个人，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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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凉风习习，街道两旁的树叶已经开始发黄，为整座城市染上了一丝秋意。

    莫明和冬欣分别之后，骑上停在岸边的山地自行车向家的方向驶去，不管怎样，他今天过得是非常愉悦的，他在老师心中原来是像灯塔一样明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