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凌云阁内烛火摇曳，将阁主佝偻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窗外风声呜咽，似有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

    老人枯瘦如柴的手指颤抖着抚过泛黄的画像，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在画纸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他猛地回过神，匆忙用袖口擦去泪珠。

    "她和你太像了......"

    沙哑的声音在空荡的阁内回荡，好似带着数千年积攒的思念与悔恨。

    画中女子银发如瀑，在月光下流转着清冷的光晕。她指尖轻触额间瑞纹，雪色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亘古不变的神性。

    老人喉间溢出幼兽般的呜咽，那是一种连痛哭都要克制的、属于暮年的隐忍。

    “她要是你就好了......”

    窗台的烛火噼啪爆星，映亮了阁主满是斑斓的脸。光阴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却始终无法抚平心中的那道伤痕。

    他颤抖着将画像贴近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画中人的温度。

    ......

    少女在锦衾间辗转反侧，银白的长发被冷汗浸透，在枕上铺开一片凄冷的月光。

    晚膳时喝的不少酒，让她一沾床便困意渐浓，可是此刻。

    她眉心紧蹙，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绣枕，将并蒂莲纹揉成破碎的弧度。

    梦境如潮水般涌来。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刺得她生疼。

    她惊恐地低头，却发现自己正跪倒在一片泥泞中，素白的衣裙已被鲜血染红，几道狰狞的鞭痕在背上交错。银发黏在颈间，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这是哪里？

    她试图抹去脸上的血水，却看见手腕上沉重的镣铐。粗粝的铁环已将肌肤磨得血肉模糊，每动一下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她越发感到恐惧和不安。

    环顾四周，残垣断壁间，浮尘在斜射的光柱中翻滚。屋顶豁开的裂口处，雨水正顺势滴下，外面铅灰色的天光压抑无比，四周满是断裂的玄铁锁链。

    这里难道是…神牢？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为何会身陷神牢？她拼命回忆，却只换来头部剧烈的刺痛，仿佛有无数银针在颅内翻搅，有意阻止她记起任何事情。

    "轰！"

    远处突然爆发的魔气震得地面颤抖，随之引发的一阵强烈能量波动，将她重重地撞向身后的墙壁。

    好痛！她咬着牙从地上支撑着爬起来。

    空气中残余的魔气将她温柔地环绕住，那股熟悉的气息让她的心脏几乎停跳，胸腔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恐慌。

    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一点一点流失......这个念头驱使她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

    镣铐摩擦在血肉之间，刺痛源源不断地从四肢处传来，可她仿佛没知觉似的，拼命与其抗衡着，体内的神力也不断叫嚣着疯狂啃噬着铁链。

    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切都出自本能。

    "咔嚓"一声，镣铐终于在血肉模糊中崩裂。

    飞溅的血珠划过苍白的脸颊，她踉跄着站起身，顾不得手腕处钻心的疼，赤足踩过锋利的碎石。此刻疼痛已经无关紧要，心底只有个声音在尖叫：快一点，再快一点！

    穿过最后一道残垣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如坠冰窟。

    玄衣男人被七根透骨钉钉在法阵中央，周身魔气翻涌如滔天巨浪。鲜血顺着刻满符文的石柱蜿蜒而下。雨水冲刷着他苍白俊美的脸庞，长睫下那双冷冽的眼眸此刻盛满猩红，唇色却淡得几乎透明。

    法阵外，众仙尊结印的指节迸裂出金光，神血自唇角蜿蜒而下，白发飞扬间千年修为化作星芒寸寸崩散，却仍前赴后继地镇压着阵中之人。

    眼前的景象犹如利剑深深刺进她的心，少女紧紧捂住心口，指尖掐进衣料，眼角控制不住地淌下泪珠，连呼吸都不自觉颤抖着，泪水与血水交织着滑落。

    "不...不可以！"

    撕心裂肺的呼喊脱口而出。少女似是下定某种决心，不顾一切冲向法阵，却在触及边缘时被血色咒文灼伤。剧痛从四肢百骸炸开，仿佛千万根银针在血脉中游走。

    可她仍强忍着冲进法阵，抱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别怕......"她颤抖着，用尽全力拔出一根根透骨钉，每拔一根就有一道金光从自己胸口流出，填补他破碎的伤口填补他破碎的伤口，"我带你回家......"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雨幕中一切都模糊不清。只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脸上，和雨水混在一起，咸涩得发苦。

    法阵外，众仙尊似乎是在愤恨地咒骂着什么。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要来......"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破空而来。少女瞳孔骤缩——那是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