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端着青瓷药碗穿过回廊，碗中汤药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她低头看着药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

    这药是为夜锦酌熬的。

    昨夜他看上去如此痛苦，还有一个原因是那日在山谷中被种下的蛊毒。那蛊虫极为刁钻，发作时如同万蚁噬心，仅凭喝药治疗，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彻底清除。

    蛊毒与魔气同时发作，想必更是生不如死。

    不过，有了昨夜的经验，这次在药中偷偷加了几滴她的血，想必…相较于上次在小木屋中煎制的那一碗，效果应当更为显著吧？

    想到昨夜那个猝不及防的拥抱…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和夜锦酌，怎么说也才算是刚认识，拥抱这种事，她理应是排斥的，但当时自己身上的神力不断叫嚣着要与那少年融为一体，竟然也没产生反感。

    这个怀抱有种安心熟悉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

    她被这个想法吓到了，“不不不…我大抵是太累所以产生的幻觉吧。”

    思考间，已然站在夜锦酌房门外，檀木门板上细密的纹路在晨光中清晰可见。深吸一口气，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叩了叩门板，指节与木头相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夜锦酌？我给你熬了药..."

    她的声音比想象中更轻，尾音几乎消散在清晨的寂静里。屋内没有回应，只有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少女将耳朵贴近门缝，却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传来一声闷哼。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这小子在做什么，难道他忘记了自己拥有救死扶伤的神力吗？为何不来找她疗伤呢。

    她抿抿唇，"我进来了？"

    没有等到回答，她轻轻推开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晨光如流水般斜斜地照进屋内，将漂浮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夜锦酌背对着门坐在床榻边缘，墨发披散，雪白的中衣半褪至腰间，露出精瘦的后背。听到动静，他猛地抓起搭在床边的靛青色外袍往身上披，动作快得几乎带起风声。

    但她还是看见了——那本该光洁的背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痕，有些已经泛白，有些还结着新鲜的血痂，在晨光中泛着暗红的光泽。

    两人的视线只相撞了一瞬，夜锦酌便很快垂下了头，昨夜他的失态太过反常，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少女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见少年人耳廓染上一抹薄红，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

    "你怎么…"少年嗓音清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方才他正试着包扎后背的伤，剧烈的疼痛感让他一时并没有留意到门外的人。

    少女的目光落在他腰间染血的绷带上，那抹刺目的红色正慢慢晕开，活如一朵朵在雪地里绽放的梅花。

    "那个…你的伤口裂开了。"她向前迈了一步，药碗里的液体因为手的颤抖而泛起涟漪，"我帮你包扎吧？"

    “我自己可以…”夜锦酌别过脸。

    少女看着他倔强的模样，咬了咬后槽牙，“不及时上药，伤口会感染的，到时候可就不是简单包扎能解决的了”她颇有耐心地哄着，“前些天我给你制了些膏药，你试试看好不好？”

    少年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屋内陷入沉默，只有铜漏滴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滴、两滴...

    就在她以为不会再得到回应时，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少女轻手轻脚地走近，将药碗搁置在床头的矮几上。檀木矮几上放着一盏未点燃的油灯，灯座上的花纹已经被摩挲得有些模糊。她跪坐在夜锦酌身后的蒲团上，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盒，揭开盖子，里面是半透明的药膏，散发出淡淡的雪莲香气。

    这膏药是她逛药圃时研制出的，可以在辅助神力愈合伤口的同时，防止留下疤痕。

    "可能会有点痒，你忍着点哦。"她温声提醒道，同时掌心小心翼翼地抚上他背上的伤痕。

    少年的肌肉在她指尖接触的瞬间绷紧。她能感觉到他皮肤下涌动的热度，以及掌心下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

    她放轻动作，指腹沿着伤痕的走向缓缓移动，少女掌心的温热伴随着神力传输带来的暖流一并渗入肌肤。

    当手指游移到一道横贯肩胛的新伤边缘时，少女的手悬在伤口旁，一时不敢落下了，那伤口似乎被碾压过，边缘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这些都是...一个个朔月之夜留下的？"她小声问道，声音轻得不像话。

    夜锦酌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肩胛骨随着呼吸起伏。

    少女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既不肯说，想必是什么不可告人的过往吧。

    于是她不再追问，专心处理伤口。当她的指腹擦过一道特别深的疤痕时，夜锦酌突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