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5、联姻传闻  床笫宿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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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你,”楚裴之盯着她一字一顿,“谁让你去争这个的?!”

    他的脸在烛光下半明半暗,那些楚不悔从小看到大的温吞、软弱、优柔寡断,在这一刻尽数褪去,露出底下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狰狞的怒意。

    楚不悔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缓缓低头,看着地上那一摊碎片,脑中一片空白。

    许久,她慢慢抬起头。

    开口时,声音却出奇地平静:“……这是我给娘亲赢回来的。”

    “你住口!”楚裴之怒不可遏。

    “这是给娘亲的!”楚不悔猛地提高声音,“你凭什么把它摔了?!”

    “住口!住口!”楚裴之猛地拔高音量,疾言厉色,“我让你住口!”

    他胸膛剧烈起伏,面色苍白似雪。这一声喊完,他已然咳得弯下腰去,一只手撑着桌沿,一只手用力捶着胸口。

    楚不悔下意识上前搀扶,手刚伸出去一半,就被他抬手用力挥开。

    “为父告诫过你多少次!”楚裴之用力捶了下桌案,嗓音沙哑气闷:“身为女子,莫要总是强出风头!可你几时听过?!仗着学过一点功夫,十岁不到你就敢当街去揍一个七尺大汉!你娘亲在时,你听她的话,尚且有所收敛!可你说,自打你娘亲走后,这三年来你几时消停过?不是日日与人争强好胜,就是事事非要压人一头!如今不过一支破簪子都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抛头露面?!你瞧这满浣城有几个姑娘家如你一般?!你是嫌你这三年在外得罪的人还不够多么?!”

    大费周章,争强好胜?

    抛头露面,非要压人一头?

    良久楚不悔荒唐一笑,“原来这么些年,您真是如此看我……”

    她深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却放轻了声音:“儿时娘亲给我请先生,您百般阻挠,扬言‘女子无才便是德’;后来娘亲托鬼面教我功夫防身,您亦横加阻拦,说教‘女子锋芒太盛,恐惹人非议’……我学诗书、学算账、学骑射、学功夫,您哪一样不是满腹牢骚?若不是娘亲以死相逼,我绝食抗议,恐怕如今我大字都识不得几个。”

    “可爹爹,女子又如何?”她看着他,满面不解,“娘亲也是女子,若没有娘亲,又如何有楚家今天?我是楚家唯一的女儿,也是您唯一的女儿,我若不学,楚家怎么办?您告诉我怎么办?!”

    她眼角余光落在脚边碎裂的玉簪上。

    那些碎片映着烛火,斑驳陆离,像她此刻稀碎的心。

    “三年了。”她声音沙哑却字字锥心,“娘亲走后三年,我日日卯时不到便起,子时才能歇下。码头上的苦力、铺子里的伙计、商会里的那些老狐狸,哪一个不是捧高踩低、欺软怕硬?我若不狠,别人便欺我。我若不精,别人便坑我。我若抛头露面不合规矩,那楚家上下几十口人难道要饿死不成?”

    楚裴之抬眼看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撇开眼,什么都没说,似是不想再与她多说一句话。

    烛火又跳了一下。

    那点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投在楚不悔脸上,照出她嘴角那点自嘲的弧度。

    失望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她低头看了眼那满地狼藉,毫不犹豫转身,走到门边,却又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楚裴之,“女儿原本想的是,这支新簪送到您面前,或许能让您稍稍宽怀。如今看来……是女儿多余了。”

    门在身后阖上。

    绿萝还守在廊下,虽隐约听到祠堂里的动静,却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此刻见自家小姐出来眼眶泛红,脸上表情却是除了冷,还是冷。

    “小姐……”她小跑着跟上来。

    楚不悔没应声,只是回院的步子走的飞快。

    绿萝不敢再多问,提着灯笼快步跟上。

    /

    那晚父女二人不欢而散,之后几天,楚不悔没再去主院。

    楚裴之也没派人来叫她。

    父女俩隔着几道院墙各自生着闷气。

    楚不悔心里堵得慌,索性把精力全投到生意上。

    连着几天早出晚归,将城里的铺子都巡了一遍,账本堆了满桌,日日算盘珠响到半夜。

    绿萝看着心疼自家小姐,却又不知如何劝,只能变着法地想给她弄些好吃的宽宽心,可还是眼看着她短短几天便瘦了一大圈。

    而这几日,楚不悔虽照常巡铺子、对账目、见管事,行事利落如常,可脸上却连平日里那敷衍的笑意都没了,更别提往日那种灼人的神采了。

    楚裴之原本就因身子骨不好除了用膳外整日都待在卧房里,现在也是连用膳都让人送去,除了李崇,谁也不见。

    底下人私下嘀咕,说那日灯会回来,父女俩怕是吵了一架。

    可吵什么,为何吵,没人知道。

    直到这天傍晚,一桩传闻悄无声息地在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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