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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平稳,但面颊发红额间生汗,明显在睡梦中感觉炎热。只是因为她这具身体年幼柔弱,连日奔波疲倦至极,正值昏沉熟睡,才没有被热醒。
叶簌抬袖一拨,把那只皮毛丰厚的猞猁拨得滚远了。
他用湿帕子给女儿擦了擦额角脖颈的细汗,松开她领口两颗扣子,翻开她袖口袍边散热。
如果叶筠只有五岁,叶簌此刻就该直接动手把她外袍脱了,但这孩子自陈已经长到十五岁,所以叶簌选择让她自己热着,热到醒过来自己脱外袍。
他眸光平平扫过四周,合衣躺下。
厨房里传出细碎声响,是烧水的声音,极为细微,不算吵,甚至可以用作助眠。
叶簌闭目,静静养神。
他看上去就像睡着了,神志却依然清醒无比。
灶台柴火噼啪爆裂、壶中水声嗡嗡作响,身体翻来覆去时稻草沙沙、女儿细细的鼻息,那些最轻微、最细碎的动静一丝不漏,尽数落入叶簌耳中。
光照在眼睑上,依稀能感觉到厅堂里光影变幻,一道黑影掠过,旋即伴着微不可闻的足音,是那位道庭圣女悄无声息从不远处经过。
道庭圣女。
从叶筠失手砸落手炉的那一刻起,那位道庭圣女的身份便注定呼之欲出。
她是叶筠的母亲,是那个据说刺杀他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幽居深宫为后十八年,与他同日而死的女人。
早在叶筠一觉醒来,第一面见到叶簌的时候,她大惊大喜心神激荡,急于取信对方,情急之下来不及斟酌言语,一股脑说了很多话。
等到心绪稍微平静些许,确认自己真真切切回到了二十二年前,叶筠立刻意识到有些话非常麻烦,只能在心里祈祷父亲被这从天而降的血脉亲情迷住了眼,选择性忽略某些值得玩味的地方。
显然,她的祈祷没有生效。
叶簌没有忽略那些问题,他只是不急着问。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叶簌不是君子,但他非常善于等待时机,只用一句话,就将叶筠彻底逼进了死角。
——“十五岁父母双亡……和你母亲有关系么?”
直到现在,叶簌想起叶筠听见这句话时,那天崩地裂仿佛被七八道天雷劈在了脑门上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想笑。
于是他真的在黑暗里扬起了唇角。
与此同时,他察觉到身侧稻草簌簌抖动,心想难道热成这样,不会中暑了吧。
叶簌眉梢微蹙,坐起身来掌灯查看,顺便一挥袖,刚爬回来的猞猁顿时又像个球般滚了出去。
同一段记忆,叶簌可以为之戏谑,却在叶筠这里化成了可怕的噩梦。
女童清稚的细眉紧紧蹙着,额间生汗睫毛潮湿,鼻息渐渐开始急促。
——那角深黛色的袖摆划过面颊,父亲轻柔含笑的声音传来:“十五岁父母双亡……和你母亲有关系么?”
毫不夸张地说,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叶筠一瞬间眼珠都转不动了。
她自幼由叶簌亲自教养,性格自然也受叶簌影响极大,譬如多疑与试探,那简直是一脉相承刻在叶氏骨子里的。
她敏锐地意识到,父亲这句突如其来的发问,其实很有讲究。
如果叶簌问“为什么你十五岁我就死了”,叶筠未必会直接说谎,但她巧妙运用语言艺术,一样可以祸水东引,将矛头引向别处。
但叶簌直接问出与她母亲有没有关系,这就由不得叶筠再掩饰了。她只能回答有或没有,要么承认,要么说谎。
叶筠不想说谎。
一切念头转动,其实都只在一瞬间。
或许只有睫毛眨动的那一霎,下一刻,叶筠像条滑溜的游鱼,扑通跪倒:“女儿不敢欺瞒,确与母亲有些关系,但求父亲容许女儿解释清楚!”
头顶传来轻飘飘的声音:“你说。”
于是叶筠开始讲故事。
在她的故事里,叶簌与她母亲宁拂,堪称天作之合,大晟灭亡之前,叶簌隐姓埋名行走江湖,恰与宁拂相遇,二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花前月下私定终身。正欲交换真实身份,不巧正逢魔教与朝廷开战到了紧要关头,宁拂匆匆赶回道庭,叶簌亦不得不暂时回去主持大局。
而后,便是魔教攻破京城,屠戮皇族诛灭宗室,素华台弟子死战不降,双方之间隔着一眼望不尽的淋漓鲜血,终于走到了无法斡旋的死局。
再后面发生了什么,叶筠一概不知。
父母疼爱她,无论国家大事、武学秘籍,无不坦诚相告,唯有他们之间的过往,全部缄口不言,任凭叶筠使尽全身力气哀求,也只会淡淡转开话题。
她能从父母偶尔泄露的只言片语里拼凑些许过往,已经算很不容易。
叶簌单手支颐,看不出情绪地道:“听起来,是死局。”
“不!”叶筠惊叫,“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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