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了？”

    秦骁被她戳穿，脸上挂不住，干脆破罐子破摔，把手册往她面前一推，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那……你要一起去吗？” 问完，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别处，仿佛地毯上的花纹突然变得无比吸引人。

    吴静怡一愣。

    一起去？欧洲？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荡开一圈圈涟漪。前世，她的人生词典里只有“生存”和“逃离”，所有浪漫的、诗意的远方，都是地铁广告牌上遥不可及的幻影。她所有的旅行经验，大概就是挤在绿皮火车里，在汗味和泡面味中熬过几十个小时，为了省下旅馆钱在火车站冰冷的椅子上蜷缩过夜。

    欧洲？那是她签下大单拿到奖金后，才敢在深夜加班疲惫至极时，偶尔点开旅游网站偷偷浏览几眼的奢侈梦想。结果梦想还没捂热，就一头栽进了地铁轨道，换来了如今这豪门贵妇的壳子。

    现在，机会就这么突兀地、甚至带着点少年别扭的邀请，摆在了面前？

    “倒也不是不可以……”吴婳的灵魂在吴静怡的躯壳里低语，一股久违的、属于“吴婳”的冒险因子和求知欲开始蠢蠢欲动。既然老天爷给了她这第二次机会，给了她这优渥的条件，为什么不去看看？替那个永远困在生存线上的吴婳，也替这个拥有了全新可能的吴静怡。

    “就当……是去游学一圈？”她看着秦骁，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得先说服你爸那个大忙人放行才行。”

    秦骁一听有门，眼睛也亮了，刚才的别扭瞬间抛到九霄云外：“真的？你愿意去？” 他立刻又凑近了些，仿佛找到了坚定的盟友，“老头子那边……我们一起想办法！他最近心情好像还行？” 他想起了林助理偷偷跟他八卦的“老板春风拂面”论。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刚才还气氛微妙的客厅，瞬间被一种共同的、略带兴奋的“密谋”气息取代。吴静怡拿起那本被冷落了两天的手册，这次是真正带着目的翻看起来。

    “瑞士滑雪？太冷，而且我们俩技术估计都菜，摔成狗啃泥不好看。”

    “法国巴黎？购物天堂啊……不过人肯定巨多，排队排到天荒地老，体验感估计打折。”

    “意大利怎么样？”吴静怡翻到罗马和佛罗伦萨的页面，那些宏伟的古建筑遗迹和文艺复兴的艺术气息扑面而来，“历史、艺术、美食……阳光好像也不错？”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资料，意大利人对生活的热情，和她骨子里那种坚韧又渴望鲜活的生命力，似乎有种奇妙的共鸣。

    “意大利？”秦骁凑过来看，“披萨，意面，冰淇淋……还有那个斗兽场？”少年人的兴趣点显然更偏向于直观的体验。

    “嗯，还有文艺复兴三杰，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斐尔……”吴静怡指着介绍，“乌菲兹美术馆，圣母百花大教堂……艺术熏陶一下也不错？省得你爸老觉得你只知道数学。”她揶揄道。

    “喂！”秦骁不满地瞪她，但嘴角却忍不住翘起，“行吧，听起来……好像比对着雪山干瞪眼有意思点？”

    阳光透过落地窗，暖融融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板上，靠得很近。茶几上摊开的欧洲地图和花花绿绿的宣传册，仿佛在无声地绘制着一段即将启程的、充满未知和可能的旅途。

    而此刻，别墅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声响。处理完公务提前回家的秦远，刚脱下大衣，脚步无声地踏入客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的妻子和他向来桀骜的儿子，头碰着头，肩并着肩，对着同一本手册指指点点，脸上洋溢着一种他从未在他们之间见过的、轻松而默契的……神采飞扬。

    秦远的脚步顿住了。深邃的目光落在吴静怡侧脸那抹生动的笑意上，又滑过秦骁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光芒。一种极其陌生的、带着暖意的情绪，悄然漫过心间那道冰冷的堤防。他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望着，如同欣赏一幅突然闯入视野的、意外温暖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