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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丝向后拢去,乌黑的长发顺着肩背滑落。
他穿着素雅的衣裙,手腕上只戴着白玉的镯子,脸上干干净净地,柔媚艳丽的眉眼也格外素净,也没有像前几个月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他坐在铜镜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死死咬着下唇,有些忧愁起来。
为什么要上门呢。
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
等大人回来了,肯定会知晓这事。
即便是上门要钱为什么还要两个人一起来,不能随意找个侍从说自己是什么身份,这样一上来就直接说。
他梳着自己的发尾,目光在匣子里停留了一会儿。
最近大人没有像之前那样对他有耐心,反而有些冷淡下来。
距离入府已经过去了四个月,情意也慢慢淡下来。
这样也正常,新鲜感已经过了,大人如今还愿意每夜陪他睡在一张床上,没有冷落他都是好的。
床事也没有刚开始那两个月那般频繁。
如今突然什么母亲妹妹上门,若是惹得大人厌烦,连带着也想起他是什么身份来,他怎么办。
他匆匆整理好自己,乌黑长发松松挽起大半,余下几缕细碎发丝垂落在颊边,红珊瑚耳坠也轻轻晃着打在了脸颊上。
铜镜里,他眼睫垂落,眼尾生得微垂,敛去眸底情绪,下颌线条细软柔和,下巴也有些尖。
季玉希抿着胭脂,宽大的袖口顺着小臂滑落,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一身莲纹广袖长衫松松裹着季玉希单薄的肩背,衣料轻薄垂坠,层层衣褶散漫地铺散开,衣袂松垮垂落,衬得身形越发丰腴饱满。
没有了几个月前的青涩稚嫩,反而像是蜜桃一样熟透了一般。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只是抿了胭脂提了提气色,起身出了里室。
前院。
穿着麻衣补着破洞的两个人坐在椅子上,脸上瘦脱了相,手臂上的袖子也挽了起来,皮肤黑黝,鞋子上也沾了泥土。
她们喝着侍从端上来的茶,目光在里堂的摆设上不断停留,案几上的花瓶,堂匾下挂着的一幅水墨山水,靠墙的一架乌木翘头案,甚至檐下梁间悬挂的羊皮灯。
“他怎么还没来”
她们有些等得不耐烦,声音微微拔高起来。
这时正从侧门绕过屏风进来的季玉希听到这句话,抬起袖微微遮住下半张脸,周身笼着朦胧矜贵又雍容的美丽。
他轻轻蹙眉,眉眼愁怨起来,觉得她们很难打发。
“玉希,我们等了你好久。”
“哥哥”
他没说话,只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示意里堂的侍从都退出去,让管家在门口等着。
“你们来这做什么?”他语气有些冷。
她垂着头,满脸风霜愁苦,刻意放低了声调,做出一副走投无路的可怜模样,“为母也是万般无奈才敢来寻你。今年年成实在不好,田里收不上几粒粮食,官府催征的公粮又压得紧,一家子眼看就要熬不过这个秋冬。只求你念一丝骨肉情分,施舍些银钱,当初也是家里实在活不下去才走了那条绝路。
如今你得了府台大人的眷顾,日手头宽裕,好歹接济家里一些银两,帮着全家渡过这场难关吧。”
季玉希轻抿着唇,盯着从太师椅起来的女人,和站在她身后年纪有些小的妹妹,穿着粗布衣衫沾满尘土,口中反复念叨着年成歉收、官府征粮的苦楚。
他听着心里头堵得很,气愤得很。
把他卖了如今还想来找他要钱。
“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他继续问。
她咽了咽,上下打量着季玉希一身的绸缎首饰,“我们去了巷子寻你,没找到,问了人才知道你竟然给府台大人当侍夫。”
季玉希冷着脸,看着外面守着的侍从和管家,攥紧手中的帕子,也不想多和她们纠缠,怕闹大了全府上下都知道他是巷子里的乐伎。
他从袖袋里取出银票来,“这是一百两,以后都不要来找我了,下一次再来,我不会给你银子,会让侍卫把你们打出去。”
“玉希,你看你妹妹,年纪还小,你怨恨我和你父亲,但是你妹妹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她看见那一百两的银票,扯着自己的女儿让她跪在地上,自己却上前把他手里还没递过来的银票抢过来折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你当了府台大人的侍夫,总要有个父家人撑腰,你看看,让府台大人给她安排一个差事也好。”
季玉希闻到她们身上的汗臭味,气得眼睛都红了起来,压低着声音,“滚”
“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拿了钱就回到那村子里去,别来找我。”
他轻抿着唇压住胸腔下的郁气,漂亮精致的脸蛋上带着冷漠,撑着手从太师椅上起身,声音微微拔高起来,“管家,把她们赶出去。”
“玉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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