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0-30  寡妇门前是非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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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天空都染成了金黄色,天上的星辰在元宵这天早就识趣地退下了,唯恐自身那微小的光芒全被花灯所遮掩,只有一轮满月自得地挂在空中,清冷如泉的光芒洒向大地,与温暖灼热的灯光分庭抗礼,争着彼此的封地。

    程家便属于圆月管辖范围,院中由石桌到花草都泛着冷光。

    程令宜在灵堂中摆上了几样供品,又端上一壶好酒,点上香灯,合手在亡夫的牌位前跪着,心愿亡夫在天之灵保佑自己和女儿。

    小巷中的人家都出去逛元宵灯会了,因此一片寂静,偶有风吹过,“呼啦呼啦”一阵作响,烛火摇曳,她映在墙上的影子也不甚平稳地晃动着。

    跪了一会,程令宜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膝盖,推开灵堂的门,又跨过门槛,整个人忽的怔在正房门前。

    院中的石桌上,一盏八棱形花灯散发出明黄色的光亮,便如一颗火种坠落在了院中,明灭闪烁、光影绰绰。

    程令宜心底蓦然一热,走上前拿起那盏花灯,花灯下悬挂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玄鸟衔春至,朱门沐暖阳,三多临吉第,五福聚华堂。”

    这盏灯做工并不精致,甚至略微有些粗糙,只是写着灯谜的字却是端庄俊逸。

    旁边有人开口道:“听说娘子常常拔的灯会头筹,那我这灯谜对娘子来说定是不值一提的了,只盼能得娘子一笑。”

    柳清玉站在西厢门前看着程令宜,她莹白的脸蛋被花灯渡上一层温暖的黄色,恍若下凡的仙子,又像黄昏下的一株被霜雪所覆盖的腊梅。

    程令宜笑了笑,将灯转了一圈,语气轻柔道:“谜底是——福禄临门?”

    这本就是个极为普通常见的谜语,不用想也知道,今日人人都欢天喜地,只有死了丈夫的程令宜孤单寂寥,柳清玉特地挑了这谜底是吉祥话的谜语来哄她开心呢。

    柳清玉走到石桌旁坐下,笑吟吟道:“我并不怎么会做木工,这盏灯做的有些粗糙了,还望娘子见谅。”

    “我却觉着这盏灯比我往年收到的许多都要珍贵的多呢。”程令宜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即使是那盏为表哥换来乐谱的莲花灯,虽然精致漂亮又有价值,却不如眼前这盏做工潦草的更让人开心:“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我做灯,也是这些日子我收到的第一个祝福。”

    自从街坊知道她死了丈夫,瞧见她时往往都是眼神怜悯,就连连翘也时常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却忘了她家娘子本来就不是容易一蹶不振的性子,程令宜早早就收拾好了心情,也接受了这件事,已经做好了一个人带着连翘和孩子生活的准备,可周遭人的同情的眼光却始终黏在身上,像绳子一般勒的人喘不过气。

    彼时,收到一个并非同情而是真挚的祝福,反倒像一场春雨落下,带给人对未来无尽的希望与期盼。

    柳清玉歪着头,黑色的发丝钻进衣领,紧紧贴着雪白的皮肤,如地锦一般,程令宜这才注意到他裸露在外的脖颈与敞开的衣领,大有几分任君采撷的意味。

    她主动伸出手,替柳清玉拢了拢衣衫,问道:“这样穿会冷的,是这衣裳不合身吗?我夫君的身材是比你略高大了些。”

    柳清玉穿着的还是程令宜亡夫留在家中的衣裳,那个男人身形高大健硕,虽然柳清玉也身姿挺拔,但依旧看着似乎是略大了些。

    衣领被拉紧了,柳清玉却怔住了,只是呆呆地瞧着程令宜,程令宜见他神色晦暗不明,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柳清玉这才回过神,低下头,忍不住用手触碰自己的衣领,摩挲着,开口道:“不是大了,只是我习惯这样穿了,确实有些冷,多谢娘子注意到了。”

    哪里有人是这样穿衣裳的呢?只需要轻轻一拽,几乎大半胸膛都能露出来,不过他似乎和旁人有些不同,自己看光了他的身子,他面上都未显示出半分羞赧。

    程令宜只当他做惯了郎中,见习惯了□□,所以也不为这些事感到羞耻。

    “说起来,还要多谢娘子收留,这是我此生过得第一个元宵节。”

    柳清玉垂着头,似是察觉到了程令宜的不解,解释道:“我无父无母,往年元宵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从未去过灯市,也没同旁人一起吃过元宵宴。”

    程令宜抚摸着那盏灯:“从前,我都是与姨母一家一起过的,瞧着她们一家团团圆圆,我却是个融不进去的外人,前些年元宵时夫君随了大军北上,阿满是个稚童,如今才算懂事,算起来今年也是我这么久以来过的唯属于我自个家的元宵节。”

    院中有小风吹起,程令宜却半点不觉得冷,日子还要过下去,不管是苦是累,她也会将女儿抚养长大。

    “娘子,明日想吃些什么?我会做许多菜,糟溜鱼片、羊肉旋鲊”柳清玉报着菜名。

    这些菜肴并不是普通百姓家常常能够尝到的,程令宜打断道:“这些菜似乎都有些过于花费了。”

    柳清玉笑容微微凝在嘴角,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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