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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骇地的雷声响起,他单薄的身子猛然开始战栗了起来,颤抖得仿佛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马上就要窒息而死下意识做出了反抗一般。
程令宜愣了愣,见他手上的那只手手指掐在另一只手上,手背已经被划出了五道血淋淋的划痕,而那受伤的地方所缠着的绷带也开始出现了斑驳的血色。
她皱着眉,上前两步,不满地抓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臂,小心翼翼地挪开,柳清玉紧紧阖着眼睛,额上青筋跳动,脸色难看至极,不再像什么厉鬼了,至少厉鬼是不会有表情的,他好像做了噩梦,又好像压根就没睡着。
程令宜问道:“你受伤了,起来,我为你包扎一下。”
屋子里还有柳依依留下的药物,虽然不多,但简单地包扎那伤痕,程令宜自认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柳清玉一双纤长的眉毛拧在一处,他似乎很是痛苦,又一道雷声,他一把反握住程令宜的手,她感到他掌心湿润,这才注意到除此之外,他额间冷汗点点。
“你害怕打雷?”程令宜端详了他一瞬,问道。
她想到两人决裂的那个雨夜,他也是颤抖地跪在自己面前,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衣角,求自己不要抛弃他。
她还能记起,大雨中,他凌乱的发丝粘在面颊上,那时的他比现在胖些,自从捡到他以后,程令宜将他养得胖了些许,可决裂后再次见到他,那点好不容易养出的脸颊肉却全然消失了,直到现在也没有长回来。
原来那时,他不单单是因为害怕自己要他离开才露出那副恐惧的模样吗,还因为他害怕打雷?
柳清玉闭着眼睛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发出几声细细的呜咽,程令宜叹了口气道:“因为害怕,才想让我来陪你吗?在门前犹豫了那么久,是因为害怕我会拒绝吗?”
柳清玉眼角划过几滴泪水,又融入身下的布料中,他竭尽全力伪装的体面被雷声劈得四分五裂。明明是自己恬不知耻地求她来陪着自己,此刻却又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让他看不见这样的自己。
他甚至想,那天,程令宜若是来晚了两步就好了,他的脸就会被梁乘云毁掉,这样自己就不会再有自信主动见她,大约只会将柳依依的消息写在纸上放在她的门前。可她还是恰到好处地救了他,一分不早,一分也不晚,正如在寺庙前和昨夜一般,她总是能救下自己。
眼泪打湿长睫,柳清玉心痛如绞,他觉得自己就好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只能在角落里苟延残喘,靠着夜晚高悬在天空的月亮获得一些慰藉,觉着活着似乎也没那么辛苦,至少还会有月光温和地陪在自己身边。
他兀自暗暗流泪,忽的,身边一热。
这通铺的床很窄,但因为两人都很瘦的缘故,所以还勉强能够挤得下,柳清玉一直紧紧贴着墙壁,仿佛试着从那里找什么依靠似的,程令宜躺在了外侧,将被褥往自己身上拉了拉,双手搭在了小腹上。
果然温暖了不少。
柳清玉整个人都僵住了,程令宜的手肘正贴在他的后背上,他甚至停止了呜咽。
程令宜开口问道:“昨夜为什么那样?”
她果然还是问了,柳清玉又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了,他死死咬住下唇,想要重新用手指划破自己的手背,用身体上短暂的痛苦来缓解心中难以抑制的绝望,还没等他趁程令宜不注意动手,他的手臂却被她拉住了。
程令宜转了个身,用环抱着他的方式,拉住了他的手,只是这样的一个姿势,叫她的脸也贴在了他的背上,这样下来,别说找机会自伤了,柳清玉这下真的一动也不敢动了。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开口道:“我不知道活着还能做什么。”
程令宜静静地等着他继续说。
“从出生开始,我就是个没人需要的遗弃物,在我七岁时,南边爆发了一场灾荒,旁人的爹娘都想尽办法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只有我的爹娘,他们在谋划吃了我。我没有埋怨他们,毕竟我能拥有生命,还要多谢他们的恩赐,可我也并不是个傻子,做不到白白等着迎接自己成为父母吃食的命运。”
“那天是个雨夜,雨下的格外的大,是那个夏天的第一场大雨,可它来的太迟了,已经无法改变我的命运了,但我决心要活下去,于是我逃跑了。”
柳清玉刨开自己的全部,赤裸裸地将它们展示在程令宜面前。
“我逃出去没多久,他们便发现了,大雨中,我拼命地向前跑着,依旧能听见他们的呼喊和咒骂声,雷声夹杂在其中,好像催命符一般鞭挞着我拼命地向前跑,我冲进了一片林子,沿着山坡往下滚,掉进了一片比我还要高上半个头的草丛里,也正因如此才折断了两根手指,好在也多亏了那山坡,他们没能找到我。”
“后来我辗转多地,在郸城成了一个乞丐,虽然染上了重病,却又因为柳神医无意间瞧见了我与她相似的两根手指,觉得合了眼缘,为我治疗,才能苟活至今。”
怪不得他这样害怕打雷,程令宜感到他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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