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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令宜白日为她换了一件桃粉色的小裙,还为她扎了两个个格外俏皮的小辫,两朵石榴花插在她耳边,衬得她面色红润,她坐在程令宜怀中,两张脸摆在一起格外叫人赏心悦目,李大嫂看了又看又捏了捏连翘鼓囊囊的小脸蛋儿,说道:“你们程家的姑娘都是顶个的俊俏!”
李大嫂将针线盒打开,从中取出了七孔针,分别递给了几个女眷。
接着,她将手举起,迎着皎洁的月光,她一手拿着针,一手拿着线,几乎只是眨眼间便将这线一口气穿进了七个孔里。他她将这针线在几人面前晃了晃,有些得意道:“看来我功力不减当年,看见了吗,这个就叫‘巧手’,你们快试试,若是断断续续地便是输了,小心别扎到手。”
这节程令宜并非第一次过了,为了不扫兴,还是将线拿了起来,随她们一起串,倒是柳依依好奇极了,抓着七孔针看来看去,疑问道:“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针呢。”
李大嫂不解道:“小娘子,你不是程娘子的表妹吗?怎会没见过?”
柳依依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打小生在药谷底下,只与师傅等人相伴,一师门都爱医如狂,并不像普通人家一般过日子,后来虽然离了谷,四方游历,却也并没试着过过这乞巧节,旁人过节又都在自己家里,她当然没见过这七孔针喽。
李大嫂已经将谴责的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笑吟吟的岑惟,她过来时,程令宜已经说过了这是自己的表哥,李大嫂自然而然便以为他与柳依依是亲兄妹。
本来瞧着他仪表堂堂,她还觉着他人应当不错,一听柳依依似乎没过过乞巧节,她只觉着难道是这家人连凡是姑娘能过的节都不叫人过,岂非是一点也不疼爱女儿,只疼爱儿子?
那想必程娘子也是嫁人后才开始过乞巧节的,这男子害的妹妹们连节都没法子过,居然还好意思到嫁人的妹妹家走亲戚?
李大嫂话中带了点质问的意思:“这位郎君,您家中不叫女儿们过乞巧节吗?连乞巧节都不过,那还过什么节?”
岑惟微笑道:“大嫂您误会了,我家中过节,只是我这位表妹家里不爱过节。”
原来不是一家人?李大嫂顿时有些愧疚,好在她心大,也没多难受,探着头对着柳依依问道:“没事,小娘子,今日我们这么多人陪你过乞巧节呢!”
阿满也将手举了起来:“是呀,是呀。”
连翘嘲笑道:“你这一个孔都没穿进去呢!”
阿满不以为然,笑嘻嘻道:“虽然没穿进去,但是我没把手扎破,感觉自己好厉害!”
两人嬉笑着打做一团,笑声远传。
倏尔,院门被叩响。
程令宜将阿满放下,站起身,去开了门。
她诧异地伫立在原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来人正是今早她特意去见的卫铎,他换了一身深色便装,勒出有劲的腰身和结实的胸膛。
卫铎微微勾着唇角,听到她这话后却僵硬了一瞬,程令宜身后笑声还在继续,他拧眉凝目,侧身向她身后望去。
院里人许多,他的视线很快扫过女眷,然后,先是钉在熟悉的柳清玉身上,随即慢慢挪向坐在一旁、面孔陌生的男人,那男人感受到他不快的眼神,也抬起头,冲他挑衅似的挑了挑眉,笑得有些肆意。
程令宜只是随口一问,但随着他的视线转了半个身,也看向院中时,尤其是视线扫过温柔含笑的柳清玉和泰然自若的岑惟时,她竟然莫名感到了一股子心虚。
不过,这心虚也只片刻,程令宜踏进了院子里,轻笑道:“将军怎么过来了?要进来坐坐吗?”
卫铎收回视线,沉沉地盯着程令宜:“今日是乞巧节,我来邀你与阿满一起上街。”
下午,军营有人告假,他问了才知道是为了回家陪刚娶的小娘子过乞巧节,他向来对这些节日并不热衷,家里也没什么小娘子,却也再得知了这消息后,立刻也去告了假,回家梳洗更衣,来了程家。
“没想到你家中有客人。”卫铎道。
程令宜神情不变,道:“这位是我表哥,那边坐着的是我表妹,他们到京城来瞧我,要暂住一段时间。”
卫铎颔首:“原来是你的表哥,你并没向我介绍你的家眷,我们两人的婚事也需告知他们一声,不如正好借着今天这个机会。”
程令宜没想到他冷不丁说起这个,愣住了,当然,这院中除了卫铎和懵懂的阿满,其余几人也没好到哪去,一时间整个院子竟然鸦雀无声,只能听到街头巷外玩耍打闹的孩童们的嬉笑声。
最先回过神的是岑惟,他站起身,两步走到卫铎身侧,握住程令宜的手,笑道:“阿宜,什么婚事?”
程令宜斩钉截铁道:“没什么婚事!”
她并没答应卫铎,确实没什么婚事,他怎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作主张?
卫铎眼中阴霾翻滚,掩住受伤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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