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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抬着几盆冰水冲了进去,只听“哗”的几声,接着一阵兵荒马乱,门外诸人屏息凝神。

    “按住世子了!按住了!”

    程令宜这才松了口气,孙公公感激道:“多谢娘子想出来的法子,你们几个还不快进去看看世子怎么样了?”

    他一手指着几个郎中催促,一手还用帕子捂着脑袋,梁乘云那一下砸得不轻,碗大的一个口子,血止了好半天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淌。

    孙公公脸色发白、唇无血色,即便努力提着嗓子说话,也依旧显得极其虚弱,程令宜叹了口气道:“公公还是给自己留个郎中吧。”

    她随郎中们一起走了进去。

    侍女们不敢妄自将周遭掩窗的纱撤下,只好端着蜡烛,险险将屋子照亮了。

    屋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梁乘云伏在床边,奋力挣扎,却被两个下人死死按着。

    他身上所挪露出的皮肤上无一不是交错的红痕,那些伤口皆是他因太过痛苦而自伤所致,皮肉翻起、泛红肿胀,在梁乘云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凌乱凄惨。

    梁乘云瞳孔涣散,呼吸发颤,他口中还在不断地发出嘶哑的低吼声,似乎在互换着什么,却听不太清。

    程令宜抬步走到他身侧,折膝跪下,向他靠近了些。

    “娘娘”他话中还带着哭腔,说得含糊不清:“阿姊娘”

    程令宜轻声道:“阿姊在,阿姊就在这里。”

    他似乎听见了,猛地止住了声音,也不再胡乱挣扎了,片刻后,他猛然要挥舞起双手,却被两边人摁住了抬不起来,只好将手胡乱地往周遭摸,好像在寻什么东西似得。

    程令宜对两边道:“放手吧。”

    对于这个陌生的小娘子,下人们见识了她居然真能安抚梁乘云后,早就对她满心诚服了,当即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守在门那里,以防自家世子再次发病暴动。

    程令宜抬手,抚开他额间纠缠着的湿发,露出一双湿漉漉的茫然无措的眼睛。

    梁乘云一把抓住她的手,盯着她的脸傻乎乎地瞧了半天,程令宜不知他究竟有没有认出自己,正要开口,他却突然低下头,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好像一只猫咪似地蹭了蹭她的手掌。

    程令宜一颗心几乎软成了一滩水,她怜惜地看着他,此刻他如一个孩子一般,再不会做出伤人之事,只是依偎在她身侧,只用几声呢喃便轻易夺取了她的怜爱。

    虽说他之前曾向她试过弱,可那时程令宜还惦记着为他而伤的燕缰。

    程令宜问道:“乘云?乘云?是阿姊,告诉阿姊,你现在痛不痛?”

    梁乘云闭着眼睛,浑身战栗,小心翼翼地蹭她,她这句话他用了许久才听明白,哑着嗓子道:“疼。”

    他额上冷汗不断地往外渗,整个人抖得不像话,另一只手抓向脖颈,指甲掐在脆弱的皮肤上,勒出一道红痕,再深一下就要刺穿了皮肤。

    程令宜眼疾手快,夺下他的手,呵斥道:“不许动!”

    梁乘云被她这厉声呵斥惊得一怔,漂亮的桃花眼耷拉着眼皮,呆呆地望着她,可怜兮兮的。

    “可有安神和止痛的方法?”程令宜转过头,问侍候在一旁的几个郎中。

    郎中突然被点名,慌里慌张道:“有的,早早就让下人们备着了,只是世子刚刚心神不稳,不肯服药。我这就将药拿来。”

    等两碗黑沉沉的药摆到跟前,程令宜才将手从梁乘云手中抽出,他皱起眉头,当即又要哼哼唧唧用手挠自己。被程令宜狠狠瞪了一眼,才老老实实地将手板在一起,一动也不敢动了。

    程令宜用勺将苦涩的药怼到他嘴边,在她的威慑下,梁乘云不得不乖巧地将两碗药都吞得一干二净。

    这药作用极快,梁乘云慢慢地停止了发抖,呼吸也沉了下去,程令宜叫人和自己一起将他扶上了床。

    他虽依旧不明所以,却还是按程令宜的话照做了,只是躺在床上却还是不肯叫程令宜离开,拉着她的手,将脸枕在她的掌心,蝴蝶翅膀似的眼睫飞快地扇动着,令程令宜掌心生痒。

    他不住地偷看她,生怕她离开,口中还喃喃着:“阿姊,疼。”

    程令宜坐在床边,任由他抓着自己。

    没过多会,沉沉的呼吸声响起,梁乘云已然枕着她的手安然睡着了。

    看来这几个郎中并非孙公公口中的庸医,只是不善那传说中的蛊术罢了。

    想到蛊术,程令宜垂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梁乘云,她记得书中说过,下蛊是让毒虫钻进入的皮肤里,可梁乘云皮肤上虽有伤痕,却没有毒虫的突起。

    看来只能等他睡醒,再询问那莫名的情蛊究竟是何物了。

    屋子里伺候着的看见世子睡了,唯恐惊醒他,大气也不敢出,小步小步地离开了,孙公公站在门外,感激涕零地对着程令宜做了几个手势,才将门合上。

    梁乘云睡得不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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