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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代之会因他喝了淬锋烧而恼火,却不知她会如此恼火,更不知她的火气和人来得这样快。
若等使者离去,容祎回宫,大臣散去,他再驾马往西,该是恰好与代之迎上,一同回家。
他再慢慢同她解释,慢慢讨饶。
如此,也能免去她来特特跑来皇宫一遭,会见“无关紧要”之人。
但眼下......
鲜卑使者已然离开,大道宽敞,王府马车里的人儿掀开了车帘,从里头出来。
身姿窈窕,修长清丽,青色襦裙,单钗盘发。
本是极为普通寻常的市侩打扮,可那人儿却偏偏扬起一张白皙的鹅蛋脸,张着双能顾盼生辉却又浸满焦灼的明眸,叫人怜惜得移不开眼睛。
她疾步而来,气势甚嚣,带着裙摆漾起层层涟漪,生出一朵又一朵青莲,皇城卫兵竟即刻让出一条道,随她走出花路来,走向午门下。
惹了所有人的目光......
容琛暗目:没必要让她与大家打照面。
不妨,还不待容琛想好如何应对,身边明黄身影已经拔步而出,如箭出鞘,似要迎上那抹青绿色窈窕倩影。
“皇上!”
容琛一声喝出,容祎脚下陡止。
少年身形还没彻底长开,瘦弱双肩堪堪能支撑起龙纹黄袍,此时他身板僵直着被偏西日光照得窄长,显得愈发单薄。
“皇上自重。”
容琛再度开口,语气中尽是阴郁的凌厉。
容祎亦是代之丢失记忆中的旧人之一,若非必要,容琛从不允他出现在代之面前,更不可与她交往过甚。
容琛不许任何旧人唤醒代之那段灰暗日子的一丝记忆。
可容祎背着容琛而立,容琛见不到他神色,亦不见他任何动静,而代之已然越来越近。
容琛眉骨压下,一甩长袖,大步向前,越过容祎,背身挡住走近的代之,朝容祎拱手,“今日事毕,臣先行告退。”
风风火火的代之被容琛忽然转来的背影泼了盆冷水,满面的焦灼顷刻降温。
方才她满心满眼只有容琛,只想快些问问他身上如何,现下明眸四顾,才后知后觉自己闯入了皇城卫队的护卫圈,亦唐突地面见了诸多紫衣朝臣。
皇家礼仪森严,世家贵族朝臣又最讲规矩,可万莫因她之故累得容琛被朝臣所参......
代之心下一紧,双手先在前交叉意欲拱手,稍息恍悟自己是为女眷,又连忙将手交叠在左侧腰,微屈膝,原地问礼:“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是平日在话本里读过的敬语,但代之也不知用得对或不对,毕竟她未曾正式面见圣上,平日里至多远远瞅一眼,根本不知官眷敬拜圣上会说什么好话。
代之忐忑,只怕哪里不周到,一边又暗骂自己平日不向春嬷嬷好好学习朝臣家眷利益。
她微微抬头,想察看小皇帝和朝臣神色,却叫容琛近得贴脸的宽大身影挡住视线。
代之懊恼,想将脚挪一下,露个脸,向小皇帝再拜个礼再请个罪,好叫那小皇帝和朝臣都宽恕谅解,快些放她夫君归家看病。
可她将将错开一步,伸出半身,才瞥见少年帝王那双潋滟桃花红目,容琛竟也跟着错了一步,再次将她视线挡去。
“皇上今日也喝了不少酒,刘总管且先送皇上回宫,早些歇息。”
前头,容琛声音冷沉,给小皇帝下达命令。
尔后,他又不待那小皇帝应话,便自转身,拢过代之肩膀,带着她走回来时路,往王府马车方向去。
代之不明情况——
坊间传闻摄政王只手遮天,根本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原是真的?
可当众以这般颐指气使口吻对待极位之人,是否会叫那年轻帝王太没面子?
代之心底涌起股毫无厘头的疼惜。
她下意识转头去看方才没见上面也还没给她免礼的小皇帝。
却不妨一只大手从后罩过来,包住她半个后脑勺和侧脸,将她小脑袋拧回来。
“回家。”
容琛压着眉骨低头看向代之,薄唇翕合呼出一口的酒气,全喷在她脸上。
一股淡淡烈烈似为花椒又似酒香的味儿蹿进代之鼻腔。
代之即刻想起来时目的,细眉旋即拧起:“到底喝了多少淬锋烧?”
“回家告诉你。”容琛森森眉目别过,看回前方,未答代之的话,但手上却几乎连推带提,揽着她几步便行至王府马车前。
一玄黑一青黛两个身影你侬我侬,像菩提叶与青莲天生便是一体的一样,相映成趣,而旁人只能落个边缘看客的下场。
“皇上,外头风大,先回养心殿罢?”刘芜视线在少年帝王酝着水气的桃花目和那对天下伉俪之间来回几次,斟酌着词句劝道:“万不可因吹了风,受了寒,叫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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