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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千里冰封,整座佤骊山都被冻住,鸟兽不见,声动亦不见,人哈出的气转瞬都要冻成冰柱子。

    但好在,有胡屠户给大伙做的伪装兽皮掩贼人目力,还有桂花酿酒糟暖人身子却不醉人也不误事。

    那可是段很自在很恣意的时光,两人都还年轻,都还没有肩负更多的家国使命

    代之有些许怅惘,盯着空杯,仿似看到当年酒葫芦:“我还记得你与我便是对着那杯桂花酒酿,说要求取圣命叫我成为大夏第一女将军,要与我在军中一轮又一轮地喝这桂花酿酒糟,却如今物是人非,这酒糟虽还调得出旧时味道,可惜我再不能当大夏女将军,也不能同你在河西军中畅快痛饮。”

    她无来由地生出很多遗憾意味来,“要是没有八年前的废太子谋逆,你兄长也没有早薨,那该多好。”

    没有八年前的兵变,容渊没有死,大夏江山依旧稳当,便不需要扶持幼帝上位,更不需要容琛这个在外领兵的皇叔退守天都做摄政王,连带着代之河西姑娘也只能远离故土留在洛城当个摄政王王妃

    代之正想着,忽地身边骤然变冷,破开一室的暖,叫她浑身一个哆嗦。

    她猛然从怀缅思绪中抽神转头,容琛正压眉看她。

    他剑眉凤目皆是倒八字,唇线抿得极紧,后槽牙挤兑着腮部肌肉线条如钢线,神色似乎很复杂,连代之都辨不清,像是惊奇,又像是自责,还像有些淡淡愠怒的意思。

    代之心惊,扑闪扑闪两下眼风,想细看他眼底云涌,但下一息,容琛挪开视线,只留个阴郁还没散尽的侧脸给她。

    代之好新奇,容琛竟明目张胆在她面前藏匿心思?

    代之斟酌不过半息,立即放下手中撕成两半的烧饼,挪着雕花木凳往容琛面前凑,“我才刚口快,是有些遗憾旧事,但没有怨怼你的意思。”

    才刚听了河西匪寇作乱扰民一事,又尝了满桌河西风味,难免勾起些对河西的怀念,难免生出些许想回故乡看一看的念头,难免想到一切事由之本源皆因八年前的宫中变动。

    但怀念是怀念,遗憾是遗憾,代之从来没有因为容琛身为皇室一员需得留在天都担起家国重任而有怨怼的意思。

    他身不由己,他也很难。

    她早想好与他一道的,同甘共苦。

    她失去父母,失去兄长,连爷爷也不在了,上天却给了她一个出身高贵俊俏有才华的体贴丈夫,还对她一直不离不弃,她哪里还能有什么怨怼?

    “你莫要不痛快。”代之搭上容琛手背,坦诚道:“当时想当女将军,便是为了能与你并肩而立,一同畅饮桂花酿。”

    这话不假,当时两人身份悬殊,代之自觉立了军功,得了女将军的身份,便有资格站在容琛身边。

    “现下我已经与你同在,要一同喝桂花酿的机会多了去,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代之抓了鎏金酒盏递到容琛面前晃了又晃,“至于河西”

    她放下酒盏,又捧住容琛的脸将他视线扭来,再点了点他心口,“吾心安处便是吾家,你在哪,我便在哪。”

    明亮杏眸映照屋内烛火,愈像星辰闪烁,好似与大漠黄沙相连的天上银河中最闪亮的星星,干净而纯粹,除了对面前人有着淡淡讨好安抚之意,再无其他。

    一股暖流从代之触及容琛心口的指尖开始涌进,叫容琛绷紧的心弦悉数软化,浑身防御也在一瞬卸下来。

    他太敏感了。

    只要提及那个人,提及八年前,他总是克制不住地害怕,害怕她记起从前,害怕她真的怨怼与他。

    假若废太子八年前没有谋逆,假若那个人没有早薨,那么她便已是稳坐中宫的皇后,而他也早成皑皑白骨。

    所以,即便没有废太子谋逆也有旁的皇子谋逆,那人也必须早薨,而她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容琛定定看住代之眼睛,半晌,暗暗舒了口气,尔后松了后槽牙,将人揽入怀中,喃喃:“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将下颌搁在代之发顶,轻轻摩挲,又贪恋地抚摸她的后背,一边解释自己才刚的阴晴不定,“我只是想起对你的亏欠而已。”

    容琛顺着代之的猜测,没有提半句她说的假设,而只说一切的一切导致的结果——他们现下被困在洛城。

    他道:“叫你背井离乡,连河西出了乱贼,也不能让你即时揭杆,与街坊邻居一同抗敌,是我的不是,是我亏欠于你。”

    “可不许你这般说自己。”代之听着急得压着容琛胸膛,蹿起身,“你什么也不欠我的。”

    她指尖又次戳到他容琛心口道:“你若再这般想这般说,便是想着要与我割席分礼,不把我当你的妻子看。”

    哪有夫妻二人分得清清楚楚,天天日日将你欠我我欠你挂在嘴边的?

    代之恼了,把话说狠:“既如此,你还不如与我分道扬镳,尔后把债务拿白纸黑字写清,桥归桥路归路”

    代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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