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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纸张上几行字。

    “吾累爱妻痛失爱子,又令爱妻浑浑噩噩”

    巫医开的药方压制她的记忆, 但也叫她免受梦魇之苦, 虽致混沌却属无奈之举, 此事容琛已与她陈明。

    至于痛失爱子

    怎么可能?

    依容琛所言, 他们成婚于元景元年, 于边关大定叛党肃清之后, 也恰是她受头伤之后。

    她受伤病所累, 日进药石, 从未有过身孕, 何来爱子,何来痛失?

    不可能。

    代之蓦地笑出声。

    但笑气甫一出口,她笑容又僵住。

    依容琛所言,是了,都是依他所言

    五年记忆丢失,她所谓的过去, 全由容琛告知。

    他说什么,她便听什么,无管好坏,她全盘相信。

    哪怕偶尔觉出些不对劲不可信之处,她亦无追根问底。

    容琛没必要欺骗于她,况且这天下无奇不有,尤其在人心最为复杂险恶的皇宫洛城,凡事皆可能发生。

    代之时常告诫自己,少知道些皇家秘辛或许不是坏事,而她只需将自己照顾妥当,莫要成为容琛的拖累,他自会周全一切。

    但假若容琛真的欺瞒了她什么呢?

    代之视线又紧抓在“痛失爱子”四个字上,眉头越锁越紧,心脏跃动也越来越快,仿似世界在瞬息静默,只剩下扑通扑通心跳声,又似还有一道反复念读纸张上字样的声音,像她自己的声音,也像容琛的声音,字节顿挫全押在心跳声上

    “代之,代之”

    倏然,又有个声音呼喊代之名字,代之恍惚听不真切,视线落在纸上移不开。

    等她回神,是手中纸张叫人夺了去,她视线追着那纸瞬移,却不期撞见纸上字迹主人的脸,也撞入他怀里。

    容琛一双剑眉低压,阴阴沉沉看着人,与平日里他恼代之为自己病症焦灼时的神情一样,微有愠色,却也无奈。

    “看什么,叫你失了三魂六魄?”

    他声音低沉,略带责备之意,言罢,视线缓移去香纸上。

    代之心惊,下意识想将香纸抢回,不让容琛看见纸上内容,好似她才是那个做了亏心事该忏悔之人。

    可容琛哪里会随她?

    他本就生得高,又比代之强壮几倍,他只需稍稍拧转代之腰身,又将香纸放远一臂,代之便根本触不及香纸,更奈何不了他半分。

    香纸上一行行字立即全然落进他眼里,也展面落在代之眼中。

    代之情急,连忙划拉几下手臂,仍够不着纸张,张口道:“你”

    你还我,你别看,你莫理会

    许多念头喷涌而出,代之却捡不出一个合适词句说出口,又改了口:“我”

    我不知,我不懂,我不信

    分辨的话,在容琛逐渐阴郁的气场中,变得毫无说服力。

    至终,代之哑言,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只惶恐而怔忪地看着容琛因要紧后槽牙而突起的面部肌肉。

    惶恐是因她也怕真发怒的容琛。

    怔忪则是因她更怕本该掩埋的过去被揭开,她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面对容琛。

    她早已习惯浑浑噩噩待在容琛身边,得过且过,明面上广寻名医要找回记忆,然实际上潜意识里也并不迫切

    “你以为这当真是我手书?”容琛蓦地转过头来,撅着代之还纠结局促的眸子,“也相信这纸张所写是我之所为?以为我会害你骗你?”

    代之闻言一怔,拧成麻团的思绪戛然而止,麻团被高高悬在喉颈,后又猛然坠落,重重击穿心底,发出“咚”的一声。

    是了,一切慌乱源于她相信容琛曾伤害她,亦欺瞒于她。

    可这怎么可能呢?

    容琛待她这样好,从醴城到洛城,从无变过。

    要不然,她怎会全然相信于他,背井离乡,死心塌地,跟着他?

    代之眼神闪烁,一时不敢回应容琛质问。

    但这落在容琛眼中,便是默认。

    他原还只是惊疑微愠的眼色瞬间蓄起惊涛骇浪,势同火海,将火舌探出,烫了代之一身。

    现下,她心跳比先前初看见那纸张字句时还要快了。

    “你听我说”代之急急开口,但只开了个头,余下的话又无从说起。

    容琛似给了她分辨机会,但在她哑口无言的第二刻,便立即松了环住她的手臂,恨恨看她一眼,踱开一步,又紧蹙折返,将黄纸举到代之面前,“原来,旁人捏造的一张纸便可叫你生疑于我,是么?”

    他冷笑:“回头,你是不是就要拿过去一一质问于我,然后恨我离开我,是么?”

    言罢,他愤愤视线又移去左右周围。

    原该守卫城门的士兵退至两边,让出出城大道。

    原该护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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