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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代之和容琛分开的那五年,她在宫廷里度日如年而他战场上拼勇杀敌的时候。

    河西并非一直有如当下这般安宁之象,譬如百姓可开门做生意,譬如孩童可到龄上学堂。在十数年前,朝廷对此地虽管但松,徒有一个新任封地的王爷兼节度使带一支不过万人的玄甲军在驻守。可鲜卑人诡诈又擅骑兵,单薄而稚嫩的中原之师哪里是他们对手?

    是以,十数年前,代之所生活的醴城,每半年几月便有或大或小的战役,百姓们谈不上过安稳日子,能保住性命尚且难说,妻离子散之事亦常有,护城河的血也常常染红,与当下不可同日而语。

    后,来因容琛与代之相识,两人联手叫军民合作,正面战役和山野游击战结合,才将些祸根植栽河西的鲜卑人赶走。

    再至以后,代之就不在醴城了,但玄甲军在河西的战绩她没有停止关注,尤其关于容琛的安危好几回,她冒着被容渊发觉的风险,借陆鸿振的人脉获知边疆战事情况亦悄悄变卖宫中奖赏贴补河西军中。

    代之所知最要命的一次,是容琛带人出关探路,遭鲜卑人暗害,腰腹处叫长枪贯穿,一度危急,昏睡整整一个月才捡回性命。

    那段时日,她夜夜噩梦,梦见容琛在盘山受人截杀,根本没能撑住回到军营竟就是今夜,代之又梦见了那场景,只不过长枪换做箭矢,直穿容琛心脏,鲜血喷溅,他全无防备,亦从马上直直栽下

    代之被梦中容琛发直的眼神骇住,猛然惊醒,坐起身——是梦!

    日落已斜,房中昏黄,四周安静,只偶尔有窗外些许鸟雀啼鸣声,清脆悦耳,好不祥和。

    原来是梦。

    代之再次确认,轻轻闭眼,深吸一口气,才发觉背脊已经汗湿。

    好端端怎么又做这梦?难道是因为容琛这两日来了醴城,叫她多心了?

    代之睁眼,抬手抹了把汗,转头看向窗外,心想不知容琛是不是来了,不知道有没有等急,为何又没有进来。

    她忽地想到什么,忙又收回眼看向身边。

    ——宁安不在。

    代之微讶。

    一晚上长谈和陪哭,当真叫陆宁安想开了,不黏人了?

    疑惑间,代之掀被起身下榻,屋外守着门的婢女听见响动紧跟着入内,为女主人洗漱穿衣。

    代之开口先问:“宁安呢?”

    金槐说:“陆姑娘午后醒觉,起身洗漱过便去帮酒房晒谷,后见元大人来,便随着元大人出去,说要去漠上驾马潇洒。”

    漠上驾马潇洒散心是代之给陆宁安的建议,看见天地辽阔,看见大漠广袤,什么糟心事就都能放一放。

    但代之很古怪:“元朗?”

    元朗坐镇军中,非是要事不出来,难道是因前两日与容琛相谈的事情还没定论?

    红叶余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代之神色,微微颔首接过话:“今日午间,元大人来访,说今日关外忽然发现鲜卑人踪迹,行迹可疑,家主须得亲自去探明,遂特来与夫人相说,待得事情毕了再来接夫人去那城主府,叫夫人不必记挂。”

    代之闻言扎髻的动作倏然停下,前头容琛受伏击的梦境一下涌回,她蹙了蹙眉,偏头问:“关外哪里?”

    红叶答:“背阴山。”

    代之听罢眸光微闪,又观察了红叶几息,再看看金槐银柳,见她们面上确实无甚异色,便如平常一般,只是向她简单汇报一事。

    她终于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背阴山与梦境中容琛受伏的盘山南辕北辙,盘山再往后是此次匪寇闹祸的根源之地,而背阴山则是玄甲军重兵把守之地,容琛不是去盘山,更不会受伏。

    但代之心里头仍有些许怪异滋味,容琛向来不会失约,即使因为公事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容琛已经是一国之主,她不是也总盼着他能够时时处处将家国大事放在第一位吗?

    代之心道自己矫情,抿抿唇,倒没再纠结容琛没按约来接她去城主府一事,转而再问:“宁安怎么就想到要随元大人去大漠了?她今日情况可好?”

    代之哄了陆宁安一晚上,叫她放下容祎,又让她不要再为着那死去的小倌小灵大悲伤身,事情既已经发生,应该想着如何弥补,若能帮着照看他的家人,或也可叫他在天之灵得。

    但代之没想到她才建议陆宁安趁着来了河西,好好享受大漠风情时,小姑娘没等她,自己便先随了元朗出塞。

    那元朗忙军务,今日还遇上关外的鲜卑人足迹,能有空暇陪她么?

    金槐看出代之关心所在,忙也接了话,“陆姑娘今日起身时虽面容憔悴,但已不似昨日那般魂不守舍,做事情卖力不说,甫一看见元大人来便问了军中与大漠远不远,说是想去策马游玩下。”

    她道:“陆姑娘是洛城出了名的急性子,这精气神一寻回来,却哪里还坐得住?”

    代之倒忘记了陆宁安在洛城时的口碑形象,当真是个风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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