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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见代之因哭泣而一耸一耸不停颤动的肩膀。
代之心脉损伤,从来当不得大悲大痛,如此哭作早已不知是多久之前的事。
容琛越瞧越心惊,越想越害怕,忙得开始哄人,却因这些年来从未做过这般严重的叫代之伤心的事情,开口一句宽慰便是“我该死”。
代之一听乍然直起身,“不许说死。”
眼下代之是一点儿也听不得一个“死”字,她一下止住了哭,瞪眼看容琛,“你要是敢死,我非把你这江山拱手让了人,把你那些玄甲军通通送去给你陪葬。”
她气势汹汹地说着狠毒话,但涕泪悉数挂在脸上,一双眼睛红红通通,唇角又是止不住地下压委屈模样,叫她说出来的话已全无杀伤力,只叫人觉得我见犹怜,又觉被她珍而重之。
容琛蓦地笑了。
“你还笑!”
代之泪眼婆娑,却还是看得清容琛唇角的弧度:这人怎地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她心下一脑,小拳头猛地捶到容琛心口。
容琛心口处的伤口早因方才动作开裂,如今又被代之拳头一锤,不免闷哼一声。
代之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一愣之后,忙得撇了眼角泪水,往下看去,只见容琛心口原先的箭伤处已经渗出血红色,在纯白色的中衣上晕开。
代之眉头一皱,心道自己莽撞更沉浸喜悦之中竟忘了容琛是个危重初醒之人。
她忙地转头去寻春娘,“嬷嬷,快去请苏大人。”
她一边要推开容琛,要起身。
但容琛却没放她,将她压着在自己身前,看着她说:“春娘去便好。”
言外之意,代之可以留下,陪他。
他还注意到代之手上的烫伤,与春娘一并道:“叫那苏怀把烫伤的药膏也带来。”
春娘那厢既顾不得惊喜容琛醒来,也顾不得叫代之莫要再大悲大痛,甫一得令,便像失了魂魄的人找回主心骨,急急忙忙地给代之和容琛行了个东倒八歪的礼后,忙地绕过屏风往屋外走去,那仓促背影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代之见状,眉心不禁骤得更紧,唯恐春娘那病弱的身体撑不到见上苏怀,更不要提将苏怀请来。
可容琛却不然,他视线根本不在春娘身上,只盯着代之发愁的小脸上下打量。
比之他刚到醴城与代之见面时,眼下的代之还要长肉不少,连下颌线条都模糊了许多,若非为他心忧烦闷给脸上添了憔悴和浮肿,他倒更喜欢她现在这种比之从前更丰腴的健康姿态。
如若她真的怀了身子,却还要为他身体劳累,更要为前线为朝堂之事奔走,那他果真该死。
想到这儿,已落到容琛嘴边的还要再确认“两个人的身子”的话噎住,变成一句“你辛苦了。”
代之被容琛的声音唤得转回头,对上的是他渐渐将炯炯利光变作温暖的目光。
“这段时日,辛苦你了。”容琛重复道,一边瞥了眼地上已经被打碎泼洒的汤药,尔后托起代之烫伤的一只手,替她轻轻哈气。
温温软软的风吹到手背上,如有实质,代之冷了半个月的心又暖起来,眼眶再次湿润,却不像方才那样大泣,而是任由眼泪自眼角滑落,而她自睁着眼定定看着面前人,像是怕看不够一般。
容琛对代之的目光不避不闪,一边不住地为她拭泪,一边沉默相对,直到春娘与庚庄急急忙忙领着苏怀赶到主屋房中。
据后苏怀诊治结果看,代之连日来为容琛蓄养心脉有了效果,加之容琛自身身体底子好,这一回,算是彻底化险为夷,只需好生调养便能恢复常人生活,但那刺穿的肺腔算是不能再做修复,往后于些惊险的武力活动,估摸是无缘了。
代之以为,这样也未必不好。
容琛不好再厉厉动武,那便更少又机会再上那战场了,如此,便更少有地能有机会遇上这些凶杀事件,那性命便算无虞了。
代之只当自己是自私了,且将苏怀和照看的下人都送走后,代之便当即与容琛提及回往洛城一事。
容琛卧床这段时日,代之已想得清楚,容琛此番受伏正正就是因为她任性要来河西醴城才叫鲜卑人有了可乘之机,是以,她立誓,只要容琛醒来,他去哪她便去哪,便是即刻回往洛城也无妨,只要他安好便可。
然容琛开口便推脱了代之的提议,“我们倒也不必急着回洛城。”
代之闻言愣住,以为容琛还想在边关逗留,当即拔高了音量,“你不回洛城,难道还想以现下这个身体上阵杀敌?”
容琛被代之如惊蛰一般的反应吓了一跳,一下愣住。
他没想到有一日会是代之紧赶着要与他一道回洛城。
但他的这个迟疑的反应又让代之以为自己所猜无误,是他果真要留在醴城,与他的玄甲大军一道共生死存亡。
代之急得从床榻边上起身,居高与容琛道:“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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