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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琛细细密密地回想着两人从前的日子,也回想今日见上代之到眼下细节。

    她似乎真的变好了,不管是身子还是心情,瞧着笑容比在皇宫待着那会儿多了许多,甚至比在王府时还更热闹地憧憬着生活。

    她真的变好了。

    如此,他是否便可于她多索求些,不管是情感上的身体上的还是旁的?

    盏茶功夫后,容琛畅达惬意地从代之房间走出,未急于行前,而是立定于门前,昂首四望。

    院子里挤满了人,倒不是起先就在祁连轩帮忙做活的长工,而是这次容琛从洛城带来的人马和原本就在河西醴城驻守的地方长官,譬如河西节度使元朗和上回来河西剿匪后便被留在醴城的卞杨。

    元朗和卞杨这类驻留河西的旧部还是第一次与新登极为王的容琛相见,便是大家曾有过命的交情,几经出生入死,但地位身份的变化难免叫人生出疏离来。

    原还在忙活的元朗和卞杨甫一看见容琛,便立即停下手中活计,立直身往帝王这厢看,欢颜也变作肃然。

    其余人当即随之。

    尔后,原先热闹的院子便因某人的出现顷刻沉寂下来。

    这会子,代之正将珍藏的琉璃酒盏从地窖里取出,倏地察觉气氛诡异,不免怔了怔,才循着众人视线望去。

    矮屋前一个高大身影笔挺,随意束着半干湿的发,简单套着件外袍,一副漫不经心又慢条斯理的姿态叠着手袖,便是穿了一身便服也依旧雍容,与这四面土屋格格不入,更与周遭的烟火气息分割两边,叫人陡生距离感,偏生他自己似无有所觉一般,非要立定在那厢,昂着头颅,像是要人发现他从那处出来了一般。

    代之不知容琛这是闹得哪样儿。

    她蹙了蹙眉,视线迅速转过四周拘谨的人们,继而撇着嘴回瞪容琛看来的眼睛,旋即提步往前,将端着的酒盏放于途经的食桌上后便快步去往容琛那厢。

    “你干站着,是等人来朝拜你吗?”

    代之拽过容琛臂膀,三两下给他叠歪了袖口,又将他往人群里带。

    “今日可说好了,你们主子是来体察民情的,若要将你们那套官僚规矩端上来,麻烦个个出门右拐。”

    言外之意,今日帝王要降了身份,与民同乐。

    既如此,才做了拱手问礼状的人便不好将那问礼动作做下去了。

    可尽管如此,他们面面相觑间,也还不敢就此收却礼仪,毕竟站在他们面前的确确实实便是当今帝王。

    代之是为女主人,是皇后,又是容琛的心头肉,她之所言无论如何不会触怒容琛,但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却不可张狂。

    可幸,容琛很快摆摆手,免去众人礼节。

    他起先立在门前,故意摆谱,不过是想彰显他是这地方男主人,他才从代之的房间出来,却如今女主人已牵着他,还代了他发生,那显摆的意义便没了。

    容琛脸上难得亲和,说:“就依夫人所言,各位不必拘谨。”

    这一声令下,大家可算是真的松了口气。

    “坐吧。”代之瞧见众人面色稍松,便忙指挥着人就坐,“都忙得一天了,别净站着。”

    代之先引了容琛坐下,也不待再招呼旁人,便先给他盛了汤,又布了菜,还切了好几块乳猪夹到他碗中。

    她自己没顾得上吃,倒忙得催促容琛多用些。

    他连日赶路已经够累,今日一见面又处处控诉她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听着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及至方才陪他入睡,她又才发觉两三个月不见,他竟清减了整整两圈。

    说他念她害他衣带渐宽尚可存疑,但若单论那宫廷那朝事对他的折磨她是确信无疑的。

    遂以,她差使祁连轩的工人将门店都关了,整个半日都在捣鼓容琛爱吃的吃食。

    后来转念一想,既容琛口口声声说她在醴城享福,落他一人在洛孤苦伶仃,她便干脆将军营里的他的旧部也都请了过来,一并热闹热闹,就当做让他来此休闲一番,等玩够了松懈够了,他也就该安心地回他的洛城皇宫。

    容琛倒没想到代之为他做的是“上路饭”,只知她细致体贴,不仅记得他爱吃之物,更特特做了许多他惦记的河西美味,最要紧的还是,她拿捏得当,虽叫他多吃,却也不令过量,让他浅尝辄止,至后,他还能有余量与几位老友小酌几口。

    这般惬意的平常人家生活,叫千杯不醉的容琛恍惚间便涌上些许醉意,好似回到十多年前。

    当时,他才刚得了河西封地,也还兼着河西节度使一职,虽未坐镇朝堂,锦衣玉食,日日只能在刀口上舔血过生活,但携着心腹镇守大夏北门,不受朝堂束缚,亦快意潇洒,更遇上了代之,一个出身低微却在泥泞里开出太阳花的女子,她刚强大胆更肆意潇洒,与他从前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同。

    也便是在这个院子里,她答应嫁给他,答应与她过一辈子,随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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