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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思绪,袁易还在自顾自说着。闲聊间,江萄才知道,袁易凑热闹把自己凑进了开光仪式由村民自发组织的吹拉弹唱表演队伍里。挺有本事。
她夸赞:“没想到小袁哥还会拉二胡。”
袁易毫不在意地嗨了一声,说:“我以前和老裴念书的时候,都是学校民乐团的。他比我强点,除了二胡,还会弹琵琶。”
话一出,江萄结实怔了好半晌。
裴乘舟会拉二胡和弹琵琶?
根本无法想象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画面出现在他身上。
袁易眸子一动,嘴里哟了声调侃道:“说曹操曹操到。”
江萄下意识回头,裴乘舟双手抄兜,正从门口出来。脸还是那张严肃脸,没有可怜兮兮,也没有泪眼婆娑。
好在起床时那赤条条的身影,只剩下个模模糊糊的残影,不至于让她见到本尊时露出震惊的表情。不过尽管如此,脚下仍差点控制不住后退小半步。
裴乘舟一打眼就看见伞下一站一坐的人,以及……一条贴满塑料钻石的妖娆的狗。
狗从阴影里走到太阳光下,跟把灯球套身上似的,五光十色。
裴乘舟面无表情看着江四喜大摇大摆从他面前走了两个来回,接着用屁股对着他。不免又想到昨天被偷袭蹭裤腿的画面,太阳穴开始跳动臌胀。
昨夜没休息好,一贯少梦的他,竟罕见做了个梦。一个可以称之为梦魇的噩梦。江萄左手握一把剪子,右手持一把手术刀,两眼泛光,桀桀桀笑着追了他一宿。
一大早被电话吵醒时,头疼得快炸开,身体疲惫得像搬了一年的砖。出来泡了两条速溶咖啡后,才有所缓解。
裴乘舟想压一压过来和他打招呼的裴小可的发顶,小孩没赏脸,头也不回把他抛弃,转而去和新朋友玩耍。悬停在半空的手掌蜷了蜷,重新抄进兜里,朝遮阳伞下移步,停在江萄面前。
他对袁易手里折腾的家伙事不感兴趣,直接对不知在发什么愣的人开口:“江老师,准备出发?现在过去,时间应该正好。”
像被上了发条一般,见到裴乘舟出来后的呆怔迅速收起,四肢开始自如活动起来,江萄扔下一句好,丢掉光秃秃的玉米棒子,转而去洗手。
手洗干净,她拜托小姑继续帮忙照顾裴小可,转身就走,小姑一把拽住人问去哪儿,她垮着脸反问:还能去哪儿?小姑乐着比了个上帝保佑的姿势,祝她好运。
还上帝保佑呢。
她又不信耶稣,耶稣还能保佑她?
不使绊子就不错了。
坐进车里,江萄看着渐渐缩小的院门、渐渐缩小的江家村牌坊,在心里长叹气。
黑车在宽阔道路上疾驰,进了城区里,速度慢下,开始顺着不紧不慢的车流继续往北,朝旧城区方向行驶。
裴乘舟说得没错。现在过去,时间应该正好。
容月坊所在的位置,就在江城的老街上。一条比她年纪还大的街巷,依旧保留当年古朴的外墙。与其他热门的旅游城市一样,总有那么一条历史老街,会成为大众旅游攻略中必打卡的旅游休闲街区。
这条名叫老街的历史老街,在江城旅游打卡地中排第二,第一则是与它毗邻一个街区的骑楼群。
骑楼依弯弯绕绕的江城河而立,历经数百年的风雨飘摇,迎来了新时代的日新月异。以江城河为中心,纵横东西南北一公里以内的骑楼,被划分为保护区。前些年入选全国文物保护单位、历史文化名镇后,就被运作成了旅游景区。前些年因为乱收门票的现象上过新闻版面,后来取消了收费,现在处于免费的状态,倒也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尝尝咸淡。
这一方小小的骑楼保护区,成为了新旧过渡的分隔符。以北,是旧城区,以南,则是新规划的经济开发区。
老街附近不好停车,新修建的停车场在骑楼群的南侧。她要和裴乘舟穿过骑楼,才能到达老街。
离老街仅隔一条斑马线时,忽然停下脚步,让身边的人等一会儿,她要系个鞋带。接着矮身蹲下,双手捏住故意踩掉的鞋带,缠绕上手指。
明明只需要重新打结,再挽个蝴蝶结就好,不过三五秒的功夫,愣是被她磨磨蹭蹭从绿灯倒数十秒系到,新一轮的红灯转成绿灯。
江萄站直后,扶住肩头的帆布包包带,手指无意识缴着缠绕着。
粗粝的肩带布料深陷进皮肤里,勒出红痕。跳转的绿灯读秒过半,又再一次迎来倒计时。
身旁的人一直没动,裴乘舟也没动,只是余光在不停往边上放。江萄的表情太明显了。整张脸紧绷绷,嘴唇抻成一条直线。
他侧了半边身子面向江萄,目光也移到她身上:“不想去你奶奶那里?”
被看穿了。
江萄不太自然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能冒昧问一下为什么吗?”他问道。从她家人的态度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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