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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下,忽然变成只留他一人踽踽独行。走着走着, 路没了, 夕阳也没了, 漆黑无光, 伸手不见五指。
他脱力跌坐床边,脊背不再挺拔, 双臂搭着膝头弓起,像快拉扯到极限的弦。
江萄揉了揉自己酸麻的嘴角, 半蹲到他跟前, “裴乘舟, 你想看看他吗?”
字字句句, 就像一把锋利尖锐的刀子, 无情地刺入心脏,一刀不够, 还来回捅,血淋淋一片。身体沉得像浇灌了水泥, 只有眼珠能动,他怔怔地看着江萄。
昨天发生的一切,果然只是幻象, 这短暂的几分钟,才是冰冷的现实。
江萄眨眼,他也跟着眨,反复几次后,他避开了她的视线,如腐朽被蛀成空心的木偶那般,缓慢动了动手指,动了动脖颈,最后直起身子。
“看吗?”她又问。
“好,看。”他倒要看看,那哥们儿是何方神圣。他要趁江萄不注意,把照片永久删除。
江萄弯了弯眼,牵住他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带着往边上走。
每走一步,他的心就沉一寸,沉入水里还不够,还拴了块巨石带着往下沉。
江萄牵着他,停在衣柜前,唰地打开柜门,下巴冲全身镜点了点,“喏,看吧。”
一秒、
两秒、
三秒……
裴乘舟对着镜中的自己,彻底失去思考能力。脑子被胶水填满,无法动弹。身子也同样,连眨眼的动作都迟滞好半晌,合上眼皮的瞬间,只感觉眼球干涩酸胀。
江萄带他看让她第一次怦然心动的家伙。
他看到了他自己。
裴乘舟失神地侧目,江萄歪了歪脑袋,往边横跨一步,和他一起入镜。
在真人和镜中的另一个“人”之间,来回逡巡,扑哧——咧嘴笑道:“怎么样,看清了没?这就是那个哥们儿,第一次让我怦然心动的人。你说巧不巧,第二次让我怦然心动的人,也是他哎。裴乘舟,你认识他吗?”
“我、江萄、我……”裴乘舟还是没有从我是我,你是我,那我是谁的怪圈中出来。
江萄说的人,是他自己?
那么,第一次、第二次又是什么意思?
“裴乘舟,你是不是在想,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江萄和镜中的人对上视线,洞穿他的内心。
裴乘舟只抿着唇,眉头也跟随蹙起。
江萄浅浅莞尔,不管身旁的真人,反而伸长手臂,去舒展镜中人蹙起的眉头,“这个我晚点跟你解释,你先说认不认罚。”
裴乘舟慢慢放平眉心印下的纹路,“怎么罚。”
“给你了呀。”江萄指向他手里的东西。
十分钟过去,他终于认真打量起江萄塞来的那团布料。
再次感受一遍手感后,抖开一看,一条黑色内裤,很正常的风格,甚至是保守的平角设计。唯独不一样的是,这布料,不对劲。
能从这一头,透过布料,清晰地看见另一头的景象。
透光、透肉,约等于皇帝的裤衩子。
他倏地转眸。
什么意思?
江萄扬笑,那笑容不言而喻——
穿啊,还愣什么?
裴乘舟揉了揉额角,试图与江萄讨价还价,“可以换个惩罚吗?”
“为什么?你自己签完保证书,就不认了?除了打游戏之外,你说有任何让我不开心的事情,也认罚。”江萄从他手里拿走那团黑,两手拎起抖了抖,对半夜逛购物软件,无意间淘到的东西挺满意,“只是让你换上,又没有让你只穿这个出去跑步。”
裴乘舟多看了她两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夺下布料,“好,我换。”
刚要错身往洗手间走,江萄扣住他的手腕,噘嘴摇了摇头,随即指了指他方才停在全身镜前的地方,“我不能看吗?反正你这睡衣一会儿也要脱掉。”
裴乘舟本来只是有些讶异,但江萄后头那一句,跟点燃了鞭炮的引子,在周身噼里啪啦炸响。炸得耳鸣,头皮发麻,过电般的触感蔓延到了其他地方。
身上遮挡的衣服,一件件失去了原本的使用价值,而那件看上去没什么实际作用的衣物,实现了它存在的意义。
不得不说,视觉效果非常震撼。
栩栩如生的雕塑品,蒙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黑纱。光线打来,依稀能窥见沿着宏伟山巅盘垣的错综脉络。
“裴乘舟,你现在可以去当那些油画里的人体模特了。”江萄煞有介事点评。
裴乘舟重重咽了咽喉结,耳根红得能滴出红色颜料,捡起睡衣快速套好,惦记着找江萄要个说法。不过在此之前,他看了眼时间,先询问起别的,“江萄,你明天什么时候去电视台?”
江萄又一次被他禁锢在怀里,没再挣扎,挺乖顺地拿他手臂当枕头,“九点从幼儿园出发,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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