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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极轻,她明明是规规矩矩躺在自己那一侧的。
怎么会……
头顶传来轻微的鼻息。环着她的手臂似乎也微微动了动,手掌无意识地在她肩后轻轻拍了拍,是一个全然放松的、近乎安抚的动作。
陈靳白还没醒。
这个认知让俞惜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丝。
她悄悄掀起一点眼睫,视线所及,是他微敞的领口、凸起的喉结、线条清晰的下颌。再往上,是合着的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气场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粹的宁静。
陌生的酥软感从心口慢慢氤开,像温水浸过冻土,无声化开冰层。
屏住的呼吸悄悄恢复,身体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睫毛颤了颤,又缓缓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更长,俞惜感觉那怀抱似乎紧了一些,头顶传来微哑低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气息拂过她的发丝。
“……惜惜?”
晨光穿过博物院老旧的木格窗,在青石板地上铺开一片片朦胧的光斑。俞惜抱着文件夹匆匆走过长廊。
“师姐——”
顾安意小跑着追上来,脸颊泛红。
“安意,早。”俞惜弯了弯嘴角。
“早啊,师姐。”顾安意匀了匀呼吸,跟她并肩往前走,忍不住侧头看她,“今天怎么这个点才来?差点迟到了。”
她这位师姐向来是科室里最早到的,永远从容妥帖,像今天这样踩着钟点出现,实在是头一回。
俞惜耳根微热,目光飘向廊外那棵老槐树:“……起晚了些。”
总不能说,是因为今早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了陈靳白怀里。又实在没法坦然地面对他,只能等他出门后才起床。
偏巧陈靳白今天走得还比往常晚,所以才这么晚到的。
顾安意没多问,转而压低嗓音问:“那幅画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俞惜脚步未停,声音轻了几分:“我报警了。一会儿得去跟喻老报备一下,不过具体进展我也不清楚。”
“报警了?”顾安意睁圆眼睛,随即点头,“也是,这种事交给警察最稳妥。”
两人说着已走到喻春深办公室门外。
俞惜抬手叩门,指节落在厚重的木门上,发出笃笃轻响。
“进来。”
喻春深戴着老花镜伏在案前,见是她俩,他招招手:“来得正好。看看这个。”
俞惜接过,眸光一凝——竟是那幅《秋山访友图》仿作的高清照片。
顾安意惊讶:“老师,您怎么也有这幅画的照片?”
“也?”喻春深抬眼,“坐下说。”
两人在对面的藤椅上坐下,将西泠拍卖会上见到高仿画作、察觉异常、随后联系文保支队等事条理清晰地说了一遍。
喻春深听完,沉默了片刻。
窗外鸟雀掠过檐角,远处修复室隐约传来仪器低鸣。
“你做得对,小惜。”
半晌,喻春深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郑重。
“维护文物真实性,是我们的本分。不过……”他顿了顿,“下回再遇到这种事,务必更谨慎些。”
不是不信她的眼力,只是造假这潭水往往深不见底。
“我明白。”
顾安意忍不住插话,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佩服:“老师您不知道,师姐可厉害了,一眼就看出那是仿的!”
喻春深有些意外地看向俞惜。
即便是他,也反复比对了一整夜才敢下定论。
俞惜没有隐瞒:“真迹……在家中长辈手里。那天一见就觉得熟悉,这才多留了心。”
顾安意倒吸一口气,眼睛睁得更圆了——真迹居然在师姐家!
“好了,这事到此为止。”喻春深似乎不打算深谈,话锋一转,“那批仿古绢今天就能到,你们手头的修复工作得抓紧。尤其是你,安意,这几天没少偷懒吧?”
顾安意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哪有……”
“这事不要跟其他人再讨论了。”喻春深正色叮嘱道,“你们眼下最要紧的是那批待修古画。仿古绢一到,任务不轻,别为这个分了心。”
“知道啦。”顾安意拽拽俞惜的袖子,“老师,那我和师姐先去忙了。”
“嗯。”喻春深应了声,却叫住正要起身的俞惜,“小惜,你留一下,说说你手里那几件的情况。”
俞惜手中正在修复的,虽非声名赫赫的大家之作,却是这批文物里损毁较为严重的一批。她将近日细致的病害分析、拟定的修复方案和当前进度,清晰有条理地汇报了一遍。
喻春深听罢,指点了几处关键技术细节,忽然话锋一转:“小惜,那幅仿画……你具体是从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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