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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来,是有东西想给你。”蒋清洛拿起一个锦盒递到她手里。
锦盒不大,紫檀木的盒面上刻着一株兰。里面是一对白玉印章。玉色温润泛着淡淡的青色。印纽雕的是并蒂兰,两朵兰从同一根茎上生出来,一朵开着,一朵半合着。
“这对章是我出嫁的时候,母亲给我的。”蒋清洛说,“兰有并蒂,人有同心。我嫁到京都六十年,这对章也跟了我六十年。”
“姑奶奶——”
“别推辞。”蒋清洛截住她的话,“我没有女儿,孙女又是个不爱书画的。这对章我再留着,怕是连印泥都不会沾。”
蒋清洛笑着说,“给你,也算不辜负它。”
俞惜把锦盒抱在怀里,轻轻点了点头:“谢谢姑奶奶。”
“靳白那孩子,从小就闷。”蒋清洛说,“后来他学医,我其实是不赞成的。”
“医生这个职业,见惯了生离死别,最容易把自己包裹起来。他本来就包裹得够紧的,再裹下去,我怕他这辈子都走不出来。”
蒋清洛转头看向俞惜:“看到你们在一起,我也就放心了。”
“你和靳白,要好好的。”
俞惜重重点头:“我知道。”
蒋清洛松开她的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行了,去院子里走走。今天太阳好,就别陪我闷在屋里了。”
俞惜将蒋清洛膝上的羊毛毯掖好:“和姑奶奶一起,不然阿寒又要霍霍您的锦鲤了。”
院子里的石榴树挂着几颗晚熟的果子,红彤彤地藏在枝叶间,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谁挂的小灯笼。
靳柏寒手里还捏着半块面包。锦鲤们对这位曾害死它们十几条前辈的凶手毫无防备,摆着尾巴聚在他脚边,嘴巴一张一合地讨食。
“阿寒。”蒋清洛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靳柏寒一个激灵站起来,下意识把面包往口袋里藏。然后才意识到这个动作实在是太像做贼心虚,又讪讪拿出来:“姑奶奶,我没乱喂。”
蒋清洛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今早蒋妈已经喂过了,你再喂,他们就要撑死了。”
“那边几个肯定没吃饱,我才喂了一点点,不妨事的。”靳柏寒保证道。
为了转移话题,又凑到宋渝旁边:“渝姐,大哥给你开多少工资啊?今天还要加班,要不你来我这儿吧,我正好缺个帮手。”
宋渝还没开口,蒋知渝不知道从哪儿走过来,在宋渝身边站定,目光从靳柏寒脸上淡淡扫过。
“我听说,你最近在物流部轮转?”蒋知渝的声音冷冷响起,“上次的仓储损耗报告做完了吗?”
靳柏寒的笑容僵在脸上。
“‘将晨’项目的分析也是你对接的吧,做好了吗?”
“哥,我错了。”靳柏寒举起手做投降状,“宋秘书是你的,我不说了。”
“小靳总,如果机会合适的话,您再邀请,我会好好考虑的。”
宋渝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嘴角挂着得体的职业微笑。只是目光并没有看向靳柏寒,而是极快地掠过蒋知渝的脸侧。
俞惜收回目光,正巧撞上陈靳白投来的视线。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在小臂上,手里端着茶点。踩着石榴树投下的碎影,不急不徐地走过来。目光越过众人,准确地落在她脸上。
“怎么换衣服了?”她接过他递来的茶水,小声问。
“刚刚被小鱼扑楞了一身水。”陈靳白贴在她耳边回她。
俞惜愣了一下,没好气地回:“鱼就鱼,什么小鱼。”
陈靳白低笑出声,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肩膀故意挨近带着讨好。
她耳根止不住的发烫,别开脸不理他。
“吃饭了——”靳思远的声音从花厅那边传过来。
靳柏寒如蒙大赦,第一个从鱼池边弹起来,顺手把藏着的半块面包塞给蒋妈,三步并两步往花厅窜。
池中锦鲤被惊着,纷纷摆尾散去,一时间徒留石阶上一小片狼藉的面包屑。
蒋清洛被宋渝扶着起身,路过俞惜身旁, 笑着说:“别理他,吃饭去。”
俞惜愣了片刻,没好气的给了陈靳白一下:“都怪你,混说什么。”
陈靳白自觉没理,老实的挨了一下。
“我的错,吃饭了。”他站起来,把手递给她。
俞惜握住还是觉得不解气,指尖在他手背上故意掐了一下。陈靳白和没事人一样,依旧含笑牵着她往前走。
饭厅里人已经到齐了。陈屿清正和蒋伯彦说着什么,陈瑜瑾站在窗边接电话,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就挂断在靳思远旁边坐下。
靳柏寒一个人占了桌子另一头,已经自觉地把筷子摆好。
蒋清洛被宋渝扶着在主位坐下,拍了拍旁边的椅子:“阿渝,就坐我身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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