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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照进来,落在修复台上。空气里飘着浆糊和纸张的气味,俞惜把头发扎起来,在修复台前坐下。
日照倾斜,俞惜放下镊子揉了揉手腕。
门外传来敲门声。
“俞老师,有位先生找您。”小周探进半个脑袋。
“哪位?”
“姓井。”小周说,“人我带去在会议室了。”
“好,我这就去。”
刚过拐角,就看见井星灿站在会议室门口。
“惜惜,好久不见。”井星灿看见她,“手怎么样?恢复的还好嘛?”
“已经没什么事了,上次还要多谢你送我去医院。”俞惜说,“要不我们进去聊?”
井星灿点头,俞惜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
“你找我应该是有事吧?”她问。
井星灿接过水杯,表情变得严肃。
“还是那个案子?”俞惜蹙眉。
“我们顺着拍卖行给出的线索,端了一个小作坊。里面的画作仿得很粗糙,但有几幅……足以以假乱真。”他顿了顿,“目前的线索指向青山。”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俞惜得声音不自觉带上冷硬。
井星灿看着她,没有回避。
“惜惜,她不仅是你的师傅,也曾经是我的老师。”他说,“老师不可能做那种事,但现在需要证据。”
“当年我们一起学画的时候,师傅就已经很少动笔了。”俞惜说,“这几年更是连修复都不涉足了。”
井星灿从公文包拿出照片,在桌上一字排开——是几幅画的局部特写。
“这是……”俞惜拿起一张细看,“上好的手工纸,院里现有修复的这一批甚至还比不上这个。”
“你再看看,不止是纸。”
井星灿将鉴定报告递给她,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术语,他直接翻开一页,推到俞惜面前。
“裱画的浆糊配方很特殊,加了某种药材。我们请人做了成分分析……”
“是冰片。”她打断他。
冰片是从树脂提取出来的,挥发性强,防虫极佳。但稍有不慎,就会毁了画。所以少有人会用。
但沈曼语爱用。
俞惜的目光落在报告上,没有动。
“你来之前,查过我吗?”她问。
“查过。”井星灿没有犹豫,“这是程序。”
“那你应该知道,青山的纸和浆糊,我都有经手。”
“我知道。”井星灿看着她。
“你最后一次见到老师用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他问。
自从俞惜上了大学之后,沈曼语也很少接触这些,大多数时间都在外旅居。
“两年前。”俞惜说,“是一副现代的山水画,谁送来的我没问,但从那之后,修复室的门常关着,钥匙只有我和师傅有。”
“惜惜。”他将关键信息记下来,抬起头,“我从没有怀疑过老师。我是来查案的,案子查清楚了,才能还老师清白。”
俞惜没有说话,但她知道井星灿说的是对的。
“惜惜,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他起身,“我的电话没变过。”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动桌面上的报告。俞惜把照片叠好,连同报告一起递还给井星灿。
“我会积极配合你。”她说。
井星灿接过,塞进公文包里。深蓝的公文包,边角都有些发白,拉链头上系着一根红绳。那根红绳俞惜见过,很多年前,在他的书包拉链上也是这样的一根。
“那我先走了。”井星灿收拾好东西,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惜惜,记得去复查伤口。”
俞惜愣了一下,点头,“我知道。”
井星灿看着她,没再说话。他转过身,渐渐远去。俞惜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修复室的门还开着,她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全是报告上的术语。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靳白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俞惜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鼻头有些酸。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都可以。”
“那就做些清淡的,你的手还需要忌口。”
“好。”
发送键按下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会儿,然后把手机倒扣,重新拿起镊子。
镊子尖在补纸边缘抖了一下,贴偏了一小块。她放下镊子,把补纸揭下来,扔进废纸篓。
窗外的老槐树上有两只小鸟,蹦来蹦去。俞惜看了一会儿,又转回来,重新拿起一张补纸。补纸落下来,严丝合缝地贴在接缝处。
阳光从窗户慢慢移过来,台上的花鸟图已经被盖住了大半。还剩下最后一小块,她停下来揉了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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