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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在调色盘上挤了一点藤黄和赭石,用毛笔一点一点地加水调淡。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得老槐树的叶子上沙沙响,雨声从窗外漫进来。

    俞惜小心地用素白锦缎盖好画,四角压上镇尺。收拾好东西,俞惜拿起包,轻手轻脚地离开。

    新家在静安居,从博物院过去不堵车的话只要十五分钟。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新漆味,不算刺鼻,混在雨后的清新空气里,反而有种干干净净的崭新感。

    俞惜推开门进去。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下,暖黄色的光涌上来。

    客厅的窗帘还没装,雨天的光线从落地窗毫无遮挡地铺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清透明亮。地板是新铺的橡木,颜色比老宅的浅一些,踩上去像是脚下也生了根。

    雨比来的时候小了些,从倾盆变成了细密的雨丝,斜斜地飘在玻璃上。

    她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空房子还是空的,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想:这里是新的开始。

    现在这个重新开始的地方,渐渐有了她在心里描摹过很多次的家的样子。

    从新家出来,俞惜没有叫蒋叔来接。静安居离小区不远,走过两条街就到了。她撑着伞在雨里走了一会儿,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鞋尖湿了一点,但心情很好。

    俞惜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家居服。冰箱保鲜盒里有陈靳白提前备好的排骨,已经焯过水,旁边放着切好的山药块。她把排骨炖上,汤锅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响着,酱香混着山药清甜弥漫开来。

    排骨汤已经炖足了火候,她用勺子撇去浮油,先捞了几块肉质最嫩的肋排铺在桶底,再盛满汤,山药块码在最上面,盖上盖子,旋紧。

    出门的时候雨又密了一层,蒋叔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市一院神经外科的走廊,白炽灯和往常一样亮着。俞惜从电梯出来,和值班护士点头打了个招呼。

    “陈医生还在手术室,应该快回来了。”

    “好,谢谢。”

    俞惜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桶壁的温度透过裤子布料传到皮肤上,温温热热的。走廊里偶尔有人推着治疗车经过,轮子碾过地胶,发出闷闷的咕噜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靳白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手术服上还带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在走廊的空调风里往她鼻子里钻。

    “下雨还出门。”

    “下雨才要送,趁热喝。”俞惜站起来,把保温桶拎高了晃了晃,“山药排骨,刚炖好的。”

    陈靳白接过保温盒,手心贴在温热的银色外壳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她。她出门前换了件厚毛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有几缕没拢住,被雨天的潮气濡湿了贴在耳侧。保温盒抱了一路,毛衣前襟都被捂出一小片温热的气息。

    “等了多久?”他问。

    “没多久。护士说你再有半小时就出来了,我就等了等。”

    陈靳白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桶换到左手拎着,腾出右手牵住她的手,往休息室走。他的手刚从手术手套里脱出来,掌心干燥温热,拇指在她手背上习惯性地蹭了一下。

    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陈靳白把保温盒放在桌上旋开盖子,排骨汤的热气冒上来,酱香混着山药的清甜弥漫开来,旁边一个住院医师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你吃了吗?”他问。

    “吃了。”俞惜在他对面坐下,趴在椅背上看他喝汤,“好不好喝?”

    “好喝。”陈靳白用勺子舀了块山药送进嘴里,炖得酥而不烂,入口即化。他吃东西的样子和平时一样斯文,但速度比在家时快了不少,显然是饿了。

    “一会儿要加班吗?”她问。

    “交完班就能走。”陈靳白看了眼墙上的钟,“大概四十分钟。你再等我一会儿,一起回家。”

    “好。”

    陈靳白把俞惜带去办公室,拿起交班记录本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忍住回头看她。

    俞惜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看他。

    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透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道柔和的侧光。

    “抽屉里有巧克力。”他说。

    抽屉最上面是一盒没拆封的白巧克力,下面是几本医学期刊,再下面是一叠便签纸——和她床头柜抽屉里攒的那些一样。他的字迹在上面零零散散地记着:术后注意事项、病人姓名和床位号、药名和剂量。

    最底下那张便签写着。

    “明天降温,提醒她加衣服。”

    俞惜把那张便签折好放回原处,掰开一小块巧克力含在嘴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安意发来的消息。

    “师姐,今天帮我改的那几笔真的有效!喻老检查的时候说我的配色进步了!!!”

    俞惜弯起嘴角,回了一条:“本来就是你自己调的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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