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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捏着一团面剂子。
俞惜洗了手接过沈曼语手里的剂子在掌心搓圆,用拇指在中间按出一个小窝,舀一勺黑芝麻馅填进去,手指收拢,轻轻一搓,一颗圆润饱满的汤圆稳稳落在案板上。
沈曼卿往先来的盆里加了一勺糖桂花,继续搅着芝麻馅。
“今年的桂花糖是你外公亲手做的,特地留到过年包汤圆。”
桂花糖的甜香在温热的糯米粉里慢慢化开,和黑芝麻的焦香搅在一起,整个厨房都浸在暖烘烘的甜香里。
俞惜低头搓着汤圆,手指在糯米粉里沾了一层薄薄的白,动作利落而专注。
“惜惜这手艺比我强多了。”沈曼语把手里的剂子放在案板上,用湿毛巾擦了擦手指,靠在流理台边看着她。
俞惜把最后一颗汤圆放在案板上,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蹭出一道浅浅的糯米粉印子。
“姐,你说时间过得多快啊。”沈曼语说,“我记得惜惜第一次包汤圆,还没这台子高呢。”
“是啊。”沈曼卿笑着说,“忙活大半天就包了一个囫囵圆的,结果还破了,煮出来一锅芝麻糊。”
“姐妹两说什么呢。汤圆还没下过呢。怎么又成芝麻糊了?可别浪费我的桂花糖。”
沈老爷子被俞铭宇扶着进来,目光在料理台上那一排圆润饱满的汤圆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正用手背蹭鼻尖的俞惜,眼角的皱纹深深浅浅地弯起来。
“惜惜包得不错,一会儿送到你外婆那,她最喜欢吃桂花芝麻馅的。”
俞惜拍了拍手上的余粉:“这几颗都是,今年桂花糖放得比往年多,外婆肯定喜欢。”
沈老爷子的目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和很多年前她蹲在槐树下捡花瓣时一样。
“好。”他说。
汤圆下锅,沈曼卿按着习惯往沸水里加了几片姜和一勺冰糖。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灶台上方的窗户。
俞惜站在灶台前,用勺子轻轻搅动锅里的汤圆,看着它们一个一个浮起来,在水面上轻轻打着旋儿。
俞嵩明和俞铭宇在饭厅里摆碗筷,桌上的菜已经陆续端上来了。王妈端着一大碗全家福从厨房出来,陈靳白帮着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又转身去厨房拿汤勺。
沈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副空碗筷。那是给老太太留的位置,每年除夕都摆着,从来没有断过。
俞惜端着那碗煮好的汤圆从厨房出来时,桌上已经坐满了人。她把汤圆放在桌子中央,然后盛了三颗在备用的小碗里放在老太太的空位前。
“妈,吃饭了。”沈曼卿声音轻柔却稳稳落在每个人心里。
沈老爷子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给老太太的空碗里夹了一块清蒸鲈鱼,动作如常。
“今年我们难得人齐。”沈老爷子环顾满桌的儿孙,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了一下,最后落在俞惜和陈靳白身上,“今年是惜惜带着靳白第一次在家里过年。”
他的视线移到沈曼语脸上,“你也回来了。”
“爸。”沈曼语哽咽了一瞬,“以后都会在家过年的。”
“好,那就好。”沈老爷子端起酒杯,“来,先碰一杯。新的一年,都平安,都健康。”
饭后,俞惜和陈靳白一起去后院西厢房隔壁的小间。
门虚掩着,俞惜端着托盘推开,屋里很干净,靠窗的条案上供着沈老太太的相片,黑白影像里她微微笑着,眉眼温柔。
条案旁边放着一把老藤椅,扶手上搭着条用了很多年的羊毛毯,颜色已经褪了大半,但折叠得整整齐齐。
老太太的照片供在条案上,旁边放着一小碟酥糖和一枝腊梅——是沈曼卿早上刚换的。
“外婆,我和靳白来看你了。今年师傅也回来了,大家都很好。”俞惜轻声说,“我也很好。”
陈靳白上前半步,从她手里接过香,双手捧着,微微欠身。
窗外有爆竹声远远地传过来,和屋里沉静的檀香搅在一起。
俞惜挽住陈靳白的手臂:“走吧。”
从后院出来,客厅里电视还开着,春晚的歌舞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沈曼卿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端着杯刚续的热茶,看见他们进来,把果盘往茶几中间推了推。
电视里正演到一个戏曲节目,满屏的红绸金粉,沈老爷子看得津津有味,手指在膝盖上跟着锣鼓点轻轻敲着节拍。
俞铭宇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但眼神明显不在电视上,歪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陈靳白坐在俞惜旁边,接过她递来的半块哈密瓜,安静地吃着。
“我买了些烟花。”沈曼卿的声音忽然从沙发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我看你们几个小的心思也不在这儿,出去玩会儿,醒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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