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2、太平  别抢我的功德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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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里见过他吗?他难道还……活着吗?”

    净舟没有立刻回答,在背后悄悄拧开了聚魂瓶。他手指轻轻叩了叩瓶身,没片刻,那汉子在半空中凝聚成形,他低垂着双手,站在杜婆身侧。

    或许是夜里阴气重,他比白天清醒了些,眉心依旧团着些许黑气。

    谢无忧眼神一闪,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将身子横在那汉子和杜婆之间。

    净舟道:“在朋友托的梦里,我似是见过他,若下次还能梦见,你可有话要对他说?”

    杜婆茫然地看着净舟,继而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半晌,她颤抖着抬起手,掩住了自己的脸,老泪纵横。

    净舟没有催,就那么静静等着。等到她红着眼睛抬起头,哭着哭着,忽而笑了。

    “你要是再梦到他,和他说,我一切都好,身体康健,村子里一切平安。他的宝贝女儿莺儿也长大了,不用惦记。她如今也是长成了个大姑娘了,现在跟着村里的阿平学木匠手艺,说是明年想去潼关看看。”

    “我想也好,出去能看到不一样的天地。从前在漠北,到处躲来躲去,如今已是大不相同了。”

    “如今,太平已至。”

    太平已至,所以得以自由地行走在山川河流之中,仰头便是星辰日月,而不再是生死别离。

    杜婆絮絮叨叨道:“你说这孩子,许是因为不是我亲生的,不好意思来找我?当年我在北境捡着他的时候,他才这么点大。”说着,她用手比了比,“后来他自己要去参军,我拦不住,骂了他好几顿,他还是去了。”

    她顿了顿,眼眶湿润着:“你跟他说,我没生他的气。他是个好孩子,要是想来,就来我梦里,我不怕。要是在下面过得不好,一定要告诉我。他小时候兵荒马乱的,总是吃不饱,不能死了还得受苦饿肚子。”

    杜玮呆呆地站在一旁,慢吞吞地张望了一圈,眼神落在杜婆身上。许久,他慢慢地蹲下了身,眉心的黑气悄无声息地散进夜色里,继而忽然笑了。

    夜深了,起风了,吹散了烧成灰烬的黄表纸,盘旋而上,消散在火光之间。

    愁也好,怨也罢,一同散了。

    净舟道:“好,若是下次相遇,我会转告给他。”

    谢无忧没说话,悄悄绕到杜玮身后,往他背上轻轻一推。那汉子打了个踉跄,向前迈出一大步,双臂虚虚地展开,穿过她的身影,抱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刮得紧的山风忽而一缓,轻轻地掠过了老人的肩头。

    杜婆颤巍巍地转过头,在身后空空的地方看了一眼,她愣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杜玮的身影散入夜色,净舟将瓶子收回怀中,道了声别,转身顺着山路往下走。

    谢无忧看了杜婆一眼,见她仍在低头抹泪,搓了搓指尖,厚着脸皮凑了过去,“哎,我说阿婆,您这纸钱还剩不少,我那朋友在底下也是个穷光蛋,整天嚷嚷饿肚子。您给杜玮烧纸钱的时候,也顺带给他烧点行吗?全当积德行善了。”

    杜婆擦了把眼泪,瞪他一眼:“你当真是个没皮脸的,我连你那朋友叫什么都不知道,阎王爷知道是烧给谁?”

    谢无忧也不恼,笑得眉眼弯弯,“他啊,叫谢无忧。”

    他说完便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转身往山下走去,背影晃晃悠悠的,只远远丢下一句:“别忘了啊,给他多烧点纸。”

    那语调轻飘飘的,转瞬就没入了漆黑的林莽。

    出了村,两人朝着官道的方向走去。夜色深了下来,四周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

    谢无忧走在前头,正无聊地踢着路边的石子,腰侧忽然被人轻轻戳了一下。他一激灵,侧身回头,就见净舟面无表情地站在昏沉的月色里。

    谢无忧道:“戳我做什么?”

    净舟没答,只抬手递过来一个油纸包,包得严实。

    谢无忧接过来,凑近闻了闻,眼睛立刻亮了。他手下利索,三两下拆开油纸,果不其然,里头躺着一只油光水滑,色泽红润的鸭腿。

    “嗯?鸭腿?给我的?”谢无忧捧着鸭腿,一脸不可置信。

    净舟淡淡道:“你方才不是快饿晕了?”

    “哪来的?”

    “别问,吃就是了。”

    谢无忧也不推辞,当即一口咬下去。牙齿陷进紧实的鸭肉里,汁水混着肉香和香料气息顺着嘴角往外溢,在这冷飕飕的荒郊野岭,这一口下去,从舌尖暖到了脚底板。他嚼得心满意足,恨不得连骨头都一并嚼碎了咽下去。

    然而,正嚼到兴头上,他突然一顿。

    ……等等。

    大半夜的哪来的鸭腿。

    他慢慢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净舟:“喂,你不会是从程牧坟前顺的贡品吧?”

    净舟正用手帕慢慢擦着指尖油渍,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顾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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