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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你在程家当了五年下人?”
他背对着谢无忧,慢条斯理地解开身上的玄铁重甲。甲胄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谢无忧没有反驳,也没再被激怒。他只是沉着脸,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程牧。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谢无忧突然开口:“好,就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既然你要当你的大将军,要你的通天功名,那我问你,三天后你要怎么打?姓梁的运个粮,一个月了,一粒米都没见着,兄弟们饿着肚子打吗?还有你这条腿,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你旧疾又犯了,你真能上得去马?朔方山可是险境,就算赫连人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也不是你说打就打的!”
程牧脊背挺得笔直,始终没有回头,“你是这张面具戴得久了,真觉得你就是镇远侯了?你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谢无忧怒道:“程牧!你到底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剑鸣乍起。程牧骤然转身,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剑尖稳稳抵在谢无忧喉前。
“谢却,我不杀你,是我仅剩的仁慈。”程牧盯着他,眼底泛着血丝,“我劝你现在就滚。否则——”
他剑锋微微一送,锋刃贴着谢无忧的颈侧,划开了一道血口。血立刻渗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淌,滴在地上。
程牧没有再动,只低声道:“否则,我不保证,我还能忍得住,不亲手杀了你。”
谢无忧喉间发出一声怒吼,他没有躲,只是并起两指夹住剑尖,手腕一沉。
一声刺耳的裂响炸开,剑应声而碎。
他一抬手,剑尖飞出去,钉进帐内的立柱上,发出嗡嗡的余鸣。
帐外立刻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被这声巨响惊动了。
“将军!出什么事了?”
程牧猛地回头,大声吼道:“没事!都离远点!”
外头的人被这暴戾吼声吓得不轻,脚步声忙乱地退开,片刻后,营帐周围重归死寂。
谢无忧抬手随意抹去颈侧渗出的血迹,血色在指尖晕开。他低头看了一眼,眉目冷下来,一字一句落下:“好啊,你让我走,我就走。”
他弯腰捡起桌案上的面具,掌心掂了掂,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扣在自己脸上:“这个我拿走了,反正你以后,也用不上了。”
“谢无忧!”
“谢无忧!”
“谢无忧!”
“醒醒!”
清脆的银铃声在耳畔悠悠荡开,声音近在咫尺。谢无忧的意识还留在漠北漫长而肆虐的冬天里,脑中一阵发空,眼前也跟着晃得厉害。
过了好一阵,他才慢慢睁开眼,手撑着地面坐起身。
视线里先是一片泛白,像雪光未散,随后才一点点收拢,凝出一道仙风道骨的孤傲身影。衣袍素白,身形挺直,立在那片虚晃的光里。
谢无忧怔了一下,用力甩了甩头,眼前重影交叠又散开,那张脸才清晰下来。
原来是净舟。
谢无忧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脸,没有面具,也没有血。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方才只是一场梦。
正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呼啸骤然撕裂了空气。他猛地抬眼,只见四周不知何时已被浓稠如墨的黑气彻底吞没。那些黑影在半空扭曲翻卷,夹着压不住的怨意与嘶鸣,景象与鬼门关时一模一样。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黑影似是察觉了他的气息,尖啸乍起,黑气在他面前骤然凝实,化作一双森白的利爪,指骨嶙峋,带着冷意直扑而来。
太快了,谢无忧刚醒过来,还没来得及起身,更是退无可退,眼见脑袋就要被戳个窟窿,突然就见一抹白影横在眼前,净舟一步切入,将他挡在身后,那一爪重重勾在他右肩膀,衣袖撕裂,鲜血横飞,血渍沿着白衣洇开。
他闷哼一声,却仍一步不退地立在谢无忧面前。净舟抽出腰间软剑,顺着腕力一送,金光在剑尖骤然炸开。他借势腾起,剑光一线,直贯黑雾,一声尖厉的啸叫在雾中炸开。
谢无忧一怔,脱口道:“喂,你的肩——”
净舟厉声道:“醒了就躲远点!”
他没有回头,反手一掌推出,把谢无忧径直送进了旁边一处山石的缝隙里。
紧接着,净舟宽袖横拂,剑气如长河落日,将面前的石壁削得轰然炸裂。碎石连着残土一起炸开,纷纷坠下,烟尘腾起。
净舟持剑立在那片尘雾之中,剑在手中转了一圈,光芒顺着剑锋漫开,白袍翻飞。他出手没有停顿,软剑绞进黑雾,一地的厉鬼叮叮当当地散了形。
然而,这山中的阴气实在太重了。举目望去,重重浓雾如潮水般层层推进。
那老汉说的当真不假,这朔方山还真闹鬼!
这当口已顾不上多想。眼见一团黑气从侧后绕开,贴地掠来,直指净舟后背心口。谢无忧当即拔出匕首飞身而出,将那团阴冷的黑气从中劈开,他顺势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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