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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是有亲戚,先避一避,总归稳妥些。”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心里却并不痛快。
若依着他往日的脾气,这种事从来轮不到受害之人仓皇逃命,梁兆雄那样的货色,早该付出代价。可偏偏此刻,他只是被判官带出来的小鬼。
他自己倒是不怕魂飞魄散,只是这事万一闹大了,不知净舟会因此受什么样的牵连。
他伸手推开院门,两间低矮的屋子冷冷清清。四壁萧条,屋里空荡得一眼就能望到头。
宋婉乔的父亲此刻坐在门槛上,背塌着,眼圈通红。抬头一看见竟然是女儿回来了,愣了一瞬,随即哽住了声。父女俩一句未言,已然抱在了一起。
“你……你怎么回来的?”他声音发颤,“我这是在做梦吗?”
“有两位恩公救的我。”
“恩公在哪?”
她回头望去,院中空空如也,人早已不见踪影。
日头西斜,暮色将合。谢无忧脚下不停,几乎是贴着地疾行。
等他翻过那道高耸的院墙潜回房外时,安阳侯府已是华灯初上,院子里错落的红灯笼在夜色里透着股诡异的喜色。
他一个翻身轻巧落地,正要推窗,却发现院落里静得出奇。
谢无忧心下一沉,他三两步跨进屋内。原本该坐着新娘子的喜床上,此刻竟是空空如也,伸手一探,连半点余温都没有,人显然早走了。
他立刻在屋内扫了一圈,没有人。
院子里也没有。
房间里也没有解开的麻绳。
他立刻飞身上房,一眼望去,侯府里一切如常,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样子。
谢无忧脑子嗡的一声。
那闷葫芦,不会笨得没解开绳结吧?
他心中腾起一股狂躁的不安,理智告诉他净舟身手能以一当千,真要动手,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
可理智只撑了一瞬,下一秒,无数阴暗可怖的念头像是被放了闸,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万一茶水里下了药呢?
万一点了迷魂香呢?
他旧伤还未愈,要是一时失察,被人趁虚而入,直接拖走了呢?
他手指扣住桌沿,指甲几乎陷进木头里,那双眼睛里此时盛满了狂乱的戾气。
他恨不能立刻回到今天上午,照着那个自作聪明的自己狠狠甩上一巴掌。
当时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他竟然还觉得这主意妙极了,带着一肚子坏水,想看那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判官大人,被塞进女子服饰里时,会是怎样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明明是他要救人,凭什么让净舟去涉险?
他越想越觉荒唐,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恶至极。
他急急翻上屋顶,可整座侯府,院落层叠,屋瓦连绵,屋子没有上百也有数十间,根本不知道从哪开始找。
谢无忧正急得要发疯,隔壁院里有个侍卫匆匆经过。
他身形一晃,已落在那侍卫身后,一把捂住口鼻,将人拖进阴影里。
“别出声,”他顺手抽出对方腰间的剑,低声道,“你要敢叫,我保证你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那侍卫吓得骨头都酥了,抖得像筛糠一般,连连点头,硬是一点声都不敢出。
谢无忧贴近了些,“我问你,今天有人用八仙桌捆着一个女人进侯府,那人现在在哪里?”
那侍卫哆嗦着道:“就在隔壁院子。”他说着,手指的正是谢无忧方才翻进去的那处。
谢无忧:“放屁!那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那侍卫一愣:“怎么会没有呢?侯爷一刻钟前才进去的,还吩咐我们全都退下,哪能这么快就没人了?”
一刻钟之前。
时间不算久,人就算要走,也走不出多远。
谢无忧稍微冷静了些,“梁兆雄长什么样?今天穿的什么?”
“侯爷他个头不高,有些发福,今天为了办喜事,特意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团花锦袍,腰里还系着金腰带。”
“喜事?好一桩喜事。”谢无忧冷笑一声,“还有呢?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有……有!侯爷左边眉骨上方有一块疤,很显眼!”
谢无忧记下这几样,手起一下将人敲晕,顺手拖到墙角一塞,转身便走。
他提着剑在侯府的重重院落间无声穿行,一间间搜过去,从后院到厢房,都不见梁兆雄和净舟的身影。
直到搜寻至前院书房附近,那里有一处偏僻颓圮的小院,显然久无人居,连叶子都堆了几寸厚。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声闷响。
谢无忧眼神一厉,飞身进了院子,半开的窗内,正好露出一人的侧脸。
额角有疤,暗红锦袍,金腰带!
梁兆雄!这混账总算找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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