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伸手去解那条被血浸透,缠得乱七八糟的衣带。碎布一层层揭开,最里头几层早已与皮肉黏在一起。谢无忧手上力道放得极轻,一点点将布料从伤口上剥离。每揭开一寸,便有浓稠的新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用牙咬开瓷瓶塞子,将金疮药细细地洒在创口上。
药粉触及血肉,净舟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谢无忧:“痛吗?”
“算了你肯定要说不痛。”
“不痛。”
两人异口同声,谢无忧哼笑道:“你看我就知道,这么深的口子,肉都翻出来了,你是铁打的还是泥塑的?痛不知道喊吗?你爹娘都怎么教你的,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喝。”
他从里衣上撕下一条干净的白布,动作熟练而轻柔地绕过净舟的掌心,一圈圈缠紧。最后,他打了个死扣,指腹隔着布料在那伤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抬眼看向净舟的眼睛。
“你刚才为什么要出手?那种货色我会躲不开?以后这种事你别瞎管,我都一个死人了,大不了再死一次就行了。”
净舟涩声道:“不行。”
谢无忧:“为什么不行?你一个判官,往后要见的凶神恶鬼多了去了,别这么心软。”
净舟垂下眼帘,不说话了。
人善被人欺,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谢无忧蹲在草地上,两手往袖口里一揣,歪着头看着净舟,忽然觉得这位素来冷淡的大判官,看着竟有些好欺负。
他坏念头乍起,伸手握住了净舟没受伤的左手,在那截修长微凉的指尖上,快速地亲了一下。
只一下,便松开了。
净舟如遭雷击,猛地收回了手。
谢无忧看着净舟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他等着这位大判官恼羞成怒,发作一番的时候,净舟却只是站起身,拇指摩挲了一下指尖,他垂着眸子,半晌没说一个字。
居然……没生气?
嗯?
谢无忧的笑声慢慢停住了。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净舟已翻身上马,缰绳一抖,跑了?!
不是,要打要骂的都行,这跑了是怎么回事啊?
不会以后都不理他了吧?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啊,不用这么当真吧!
谢无忧立刻上马就想追上去,可也不知道净舟那匹马发什么疯,越跑越快。谢无忧在后面看得眼皮直跳,暗骂一声,整个人几乎伏在了马背上,死命催马去追。
可身下的战马跑得肺腑都要炸了,就差飞起来了,愣是追不上。
眼看着前头那道身影越拉越远,谢无忧却只能一边吃着飞扬的尘土,一边干瞪眼。
直到路尽头,叶平笙那队人马留下的烟尘已隐约可见,他仍没能拉近距离。
前头的净舟却在这时直起身,勒慢了马。
谢无忧心头一动,正要追上前去,目光往四周一扫,立即五指死死勒入马鬃之中。
这里距离檀州不到二十里。
檀州在长岭以外,是漠川九州之中,离大齐都城最远的一座城。这座城算不得雄伟,城廓狭小,人口稀落。可再往北,便不再是大齐的山河,而是赫连人的万里荒原。
这座城孤悬在边境线上,周围群山一层层围拢,道路被夹在谷中。两侧林木浓密,视线受限,前后只余狭窄去路。
这种地方,要是两边树林里有人埋伏,那是神仙也插翅难飞。
这不就是,小朔方山?
不远处,叶平笙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马队停下,众人都下了马。
谢无忧没出声,也跟着翻身下马,靴底踩进松软的泥地里,他放轻了动作,悄声挪到净舟身侧。
他望着林影深处,低声道:“好一个大瓮。”
净舟目光锁在两侧山头,低声道:“你左我右。”
谢无忧点了下头。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林中。
谢无忧伏低身子,贴着山脊一路潜行向上。
大概是刚下过雨的缘故,林间的泥土湿软粘稠,一脚踩下去连个清晰的坑都留不住,脚步更是无迹可查。
山谷之间回声很大,方才叶平笙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要是这里真的有人埋伏,应当早就听到了,可是此时林子里一片寂静,只有些许鸟鸣。
要么,他们猜错了,这林子里确实空无一人。要么,就是这林子里藏着一群颇沉得住气的家伙。
他们在等,等人全数入谷,等前后去路一并封死。
谢无忧抬眼警惕四周,层叠林间,忽然漏出几声鸟鸣。
那叫声短促清脆,乍听之下不过是寻常鸟雀叫声,可谢无忧侧耳细听,却发现只有叫声,没有半点鸟雀振翅的动静。
谢无忧目光一沉,屏住呼吸,循声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