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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胸腔起伏了一下,却终究再也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只是眼眶里止不住的泪水,顺着他的下颌,一滴滴往下砸。
还是那个他认识的小哭包小孩啊。
谢无忧站在一旁,指尖已经扣进了掌心。
他最怕人哭了。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从前在军营里,只要有谁一红眼,他就算是有天大的火气也瞬间熄了,总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笨拙地哄着人。
那种坐立难安的焦灼感,此刻又从骨头缝里翻了上来。
他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他想大步跨过去,像从前那样一把揽过这小孩的肩膀,拍着他的后背说一声“哭个屁,多大点事”。
可是他已经不是谢无忧了。
他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孤魂,是早就死透的人。他在人间,早已连皮肉都不剩,只剩白骨了。
哪怕如今还在人间行走,也再不能是谢无忧了。
就在这片沉默里,净舟上前一步,伸手在叶平笙的马头上轻轻拍了拍。
那匹马竟顺从地垂下头,任他抚过鬃毛。
叶平笙也像是被这一点细微的动静拉回了神。他抬手抹了把脸,勉强扯出一个笑,只是嗓音依旧有点哑。
“见笑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握紧缰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跟我回军营细说吧。”
三人重新翻身上马,叶平笙侧过脸,问:“对了,出城匆忙,还未正式请教二位尊姓大名。”
谢无忧反应极快,眼睛一转,张口就来:“免贵姓谢,名谢三。家中排行老三,没什么本事,走南闯北混口饭吃,谢无忧是我堂兄,比我大上几岁。”
这套话说得顺溜又自然,叶平笙点了点头,又看向净舟。
净舟看着他好一会,然后略一沉吟,语气平稳:“我姓沈,名既白。”
谢无忧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嘀咕,他不能顶着谢无忧的名字,需要个假名,这人怎么也装上了?
还沈既白,搞得文绉绉的,反倒显得他这谢三寒酸得不行。
“好,两位壮士,随我来吧。”
三匹快马破夜而来,掠过一望无际的黑色荒原。
玄戍军驻扎在潼关外五十里的咽喉要道。这段路,寻常马匹少说也要走上大半日,可这军中悍马脚力惊人,踏地如雷,不出半个时辰,连绵起伏的军营轮廓便已在夜色中显现。
营帐依着地势排布,层层递进,黑影伏地,静默如兵。
赤红的火光在风里跳动着,映得营门箭楼格外森严。巡逻的甲兵步伐一致,声声分明,隔着荒野都能听出那股久经沙场的金戈肃杀气。
三个人还没靠近,箭楼上的弓手已齐齐举弓,门内步兵迅速列阵,长矛寒光如林。
直到领头的将领看清来人。
“是叶将军!”
“叶将军回来了!”
楼上一声高喝。紧接着,巨大的营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谢无忧骑着高头大马,跟着叶平笙走进了军营里。
马蹄踏进营道的一刻,那股久违的熟悉感便悄然涌上来。
一名副将快步迎上来,接过叶平笙的缰绳,低声道:“叶将军回来了。这两位是?”
叶平笙道:“朋友。”
副将一愣,随即凑近他耳边,压着声音道:“该不会……就是劫了梁狗熊的那两位吧?”
叶平笙无奈地应了一声。
副将脸色当即变了:“将军,这要是被梁——”
话未说完,便被叶平笙抬手按住了嘴:“轻点声。今夜巡营的都是自家人,那些眼线早歇了。你不说,我不说,传不出去。”
副将怔了怔,这才缓缓点头。
叶平笙又问:“其余人呢?都回来了吗?”
“都回来了,就等将军。见你迟迟未归,还以为出了岔子,差点要派人去寻。”
叶平笙点了点头:“把人带去我帐中,我先去巡视一圈。”
那副将大步流星地走到谢无忧和净舟面前,他生得魁梧,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后,他接过两人手中的缰绳,道:“二位幸会,我叫贺钊。”
说罢一挥手,领着他们往营地深处行去。
借着营中连绵的灯火,谢无忧不动声色地边走边打量。
这军营的规制和他记忆里的玄戍军相差无几,可每一处都透着些许酸臭的阔气。巡逻的军士身着挺括的短打,铁甲崭新,兵器寒芒冷冽,连帐篷用的都是防风避雨的厚重油毡,撑得四四方方,严严实实。
再也不是那支在塞外吃风咽沙的苦哈哈军队,看着倒是殷实阔绰。
想当初玄戍军,三个人抢不着一副完整的盔甲,中原缺铁,一小半兵卒甚至都分不到兵器,要么是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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