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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鸽子蛋大的圆润明珠,轿顶压着赤金瑞兽。就连那些护送的随从家丁,也清一色穿着暗纹云锦长衫,脚蹬鹿皮靴。
在这不大的檀州城里,就连武安侯府都不过一个寒酸的三进小院,这是哪位大人有这么奢华的轿子?
谢无忧不免多看了两眼。
恰好此刻夜风卷过,轿帘的一角被撩起来,里头的人影一闪而过。
谢无忧眼眉瞬间沉了下去。
梁兆雄,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当即跟上那顶轿子,那轿子倒是与他顺路,来到了檀州知州衙门。轿帘还没掀,衙门里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叶平笙带头一路小跑出来,身后跟着一溜玄戍军。
他此时脱去了一身甲胄,只穿了一件浅青色便服,更显少年英气。他没等轿子里的人露面,已然抢上一步,单膝跪地,行了个规规矩矩的军礼。
“大将军怎么来了,也不和卑职打声招呼,不然我早去城门口迎您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半弯着腰,极有眼色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虚扶着,准备将梁兆雄从轿子里搀出来。
梁兆雄还没来得及开口,叶平笙便又抢道:“今日赫连人使了诡计,炸了武安侯府,裴家长子裴游受了重伤,此事闹得满城风雨。裴将军爱子心切,卑职便擅作主张没叫他来,大将军要怪就怪卑职。”
梁兆雄一摆手,作势要掀帘下轿,右手往轿沿上一搭,指节才一碰到木框,登时就缩了回去,显然被谢无忧掰断的手还没好利索。
他嘶了一声,半张脸皱成一团,缓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听说你抓了耶毕?干得不错,到底是我教出来的人,没丢玄戍军的脸。人呢?”
这梁兆雄倒是消息灵通,从抓住耶毕到现在不过半天功夫,这就上门来问人了。
叶平笙连忙抱拳道:“禀大将军,耶毕现在关押在檀州府大牢里,有重兵看管。”
“带路,我去看看。”
“是,是!大将军这边请,今日城中救火,地上湿滑,还请当心脚下。”叶平笙侧身让开,抬手示意。
手下在前引路,梁兆雄重新上了轿。叶平笙随行在侧,语气带着几分客套的笑意:“大帅夜深还亲自过问要犯,实在辛苦。陛下若是知道,必定体恤大帅劳苦。”
梁兆雄哼笑一声:“玄戍军旧部里,还是你最懂事。放心,这回功劳少不了你的。”
“多谢将军。”叶平笙一笑,慢慢放下帘子,退到队尾。
他侧头递了个眼神,把一名小兵叫到近前,低声吩咐:“去,把耶毕换个牢房。隔壁要通风,能听见动静的,我倒要看看这人大半夜折腾什么。”
小兵心领神会,点了下头,转身便走。
屋脊上,谢无忧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一行人各怀鬼胎,浩浩荡荡地来到檀州府衙大牢。
大牢修在地下,常年不见天光。脚步一落进去,腐土味霉味便扑面而来。前头守卫忙着跪迎梁兆雄,一时间乱作一团。趁着这空当,谢无忧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没入阴影。
他在交错的梁柱间绕了一圈,最后挑了个视野开阔,又恰好位于下风口的梁柱上头猫着,将底下的动静尽收眼底。
大牢深处,耶毕正孤零零地坐在枯草堆里。
他身上加了三道重枷,铁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牢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墙上一盏孤灯明明灭灭,将他的神情映得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在暗处透着幽幽的冷光。
梁兆雄半点没客气,命人搬了把宽大的交椅,稳稳当当地往牢门口一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耶毕,许久不见啊。”
“哟,梁大少爷,是好久不见。”
梁兆雄:“怎么,又成阶下囚了?”
耶毕一笑,“是啊,又成了您梁大将军邀功请赏的垫脚石。”
“你说你,放着好好的赫连不待,大老远跑来檀州搞这一出,到底图个什么?”
“好好的赫连?”耶毕哼了一声,抬眼扫了叶平笙一眼,语气冷下来,“你少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漠川九州是整个塞外最肥硕的土地,如今全部归属大齐。没了这九州之地,赫连百姓整日为口吃食奔波,从此再难成气候,还哪来的好好的赫连?要说还是你们太贪心,非要把这漠川九州全部拿走,不肯给赫连留条活路。”
叶平笙冷声开口:“当年漠川九州在你们手里时,可曾想过给大齐百姓留条活路?如今大齐没有屠戮过一个赫连百姓,你倒先急着狗急跳墙,在这檀州城里草菅人命。”
耶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震得身上重枷哗啦作响。笑到最后,他慢慢收声,眼里的狠意却更重了。
他幽幽道:“各为其主,成王败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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