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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话说回来,就是你这手也太抖了,撒这么多葱干什么?喂兔子呢?”
程牧抬眼扫向他那副挑肥拣瘦的模样:“你不吃葱?”
“那玩意儿一股草味儿。”谢却一边咕哝着,一边耐着性子把碎碎点点的葱花挑出来。
还没等他挑干净,横刺里伸过来一双竹筷。
程牧径直从谢却碗里把那堆被嫌弃的葱花给夹了出来,顺手拨进自己碗里,道:“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谢却挑了挑眉,拿筷子尖在碗沿上敲得叮当响,“嫌我吃不了细糠?那你倒是拉得细点儿啊!你瞅瞅这面,粗得跟拴马绳似的。”
程牧也不恼,就自己静静吃面,大约是对自己的手艺满意极了,没一会功夫面条就见了底,连带着半碗热汤也一并灌进了肚里。
他慢慢放下筷子,取了帕子擦了擦唇角,又把方才挽起的袖口一层层理平。
“说起来,你十六岁了,还没个表字。”
谢却塞了一大口面,口齿不清道:“那是你们有钱人家才讲究的东西。我们那儿,满街都是阿旺阿狗的,贱名好养活。像我这样还能正经有个名字,都算是读过一两本书的人家了,哪还有什么表字?”
灶火微明,光影落在程牧脸上,将神色遮去大半。他说:“我给你取一个。”
谢却抬眼:“嗯?”
“谢却,谢无忧。”
“谢却风霜,与世无忧。”
“如何?”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风雪被门板隔在外头,只剩灶膛里未熄的炉火噼里啪啦响。
“谢无忧……”谢却低声念了一遍。那三个字在唇齿间缓缓转过,瞬间落了根。
“好啊,那小爷以后就叫谢无忧了。”
程牧静静地望着他,目光在那张满是意气的脸上停驻良久,喊了一声:“谢无忧。”
“嗯。”谢却应得干脆,紧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眉弯起,道:“程净舟。”
这一声声音不高,却如平地惊雷,震得程牧整个人猛地僵住。
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个名字唤过他了。
自从阿姐远去和亲后,这世间剩下的便只有镇远侯,再多便是一句程将军。除了丁夫人会喊他一声程牧,也只有谢却这个浑不吝的,会大喇喇地直呼其名。
“净舟”二字,仿佛被留在了旧日光阴里。
程牧目光微微一动,像水面被风掠过,起了一圈细小的涟漪。
谢无忧最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见他半晌不语,不但没退缩,反而变本加厉地凑近了几分:“我不能这么叫你?”
程牧低垂下眼睫,道:“可以。”
“净舟。”
谢无忧像是得了什么免死金牌,紧接着又喊了一声。
程牧只觉得那股子热气顺着脖颈一路烧上了耳根。他猛地抬起手,在谢无忧脑门上弹了一下。
“算了,不行,我是大齐镇远侯,你这么没大没小地唤我,别人听了怎么办?”
谢无忧:“外人面前还是侯爷,行吗,净舟?”
程牧耳尖愈发红了,他别开目光,低声道:“……随你。”
炉火未灭,水汽在小小的厨房里缓缓弥漫,空气似乎被这面汤的余温煮得黏腻了些。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奔进,厨房门被拍得砰砰响。
“侯爷!”
门外人急急道:“姜元来了,说是有急事求见。”
==========作者有话说:==========
从这章往后都是谢无忧咯~
第47章 有忧
木门再次被叩响, 连续不断的几声急促敲门。严曹向来是个稳重之人,此刻嗓音里也带了几分仓皇。
程牧起身,谢无忧下意识便也想跟着站起来, 椅子刚一动,就被人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他指指桌上还剩了一半的面条, 道:“我给你煮面, 你还有不吃完的道理?我有点事去去就回, 你就呆在这把面吃了, 一会我回来检查。”
说着,程牧推门而出。
不过是一开一合的功夫, 北风夹杂着冰冷的碎雪,从门缝里扑进来, 一瞬间灶膛的余烬悄无声息地熄了。满屋氤氲的水汽便被吹散了大半, 刚才还暖烘烘的小厨房,眨眼间便冷透了。
谢无忧挑起窗户帘子,透过消散的水汽,瞧见程牧跟着老管家匆匆往正堂方向去了。
跟在程牧身边久了, 玄戍军的人也认了个七七八八。姜元是玄戍军先锋军首领,地位仅在季延之下。
谢无忧在初到京城时就见过他,当时还是他派玄戍军将那群漠北的小孩送到兴国寺的。后来他也见过这人几面,那人年纪不大,比起其他玄戍军的将领, 总更好说话一些。
不过姜元很少来侯府, 通常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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