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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无忧:“他去哪了?”

    伙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还能过问侯爷的事吗?”

    谢无忧一皱眉。

    程牧最是古板孝顺,每月难得的休沐日, 他都雷打不动要先去丁夫人那陪上半日。哪怕丁夫人对他总是冷脸相对, 甚至连门都未必让他进, 他也从未缺过这一遭。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谢无忧顾不得多想,撩起袍子就往外跑, 在穿廊尽头一把截住了行色匆匆的严曹,问道:“侯爷去哪了?”

    “我这正要去告诉夫人呢,今天天还没亮,宫里就来了口谕,说是皇上连下了三道急诏,命侯爷即刻进宫议事。连轿子都没让备,侯爷是直接骑马走的。”

    急诏。

    谢无忧心口猛地一沉,那股子不祥的预感一点点爬了上来。

    昨晚姜元来的时候,程牧说等休沐结束便会上朝通报此事,不会就这么巧,赫连人打过来了吧?

    管家叹了口气,“侯爷他的腿……”

    谢无忧急急地一抬头,“他的腿怎么了?”

    “昨夜又是雨又是雪的,侯爷的旧疾怕是犯——诶!你去哪?”

    谢无忧一个字也听不下去了,直奔马厩翻身上马。

    晨雾还没散,大雪后的长街落针可闻,谢无忧策马疾行,很快就来到了宫城门口。

    宫门口已是人头攒动,那些往日里金尊玉贵的达官显贵,此时神色惶急地聚在一起,许多人正在整理着胡乱穿上的官服,看着就像是刚从被窝里拽出来的。谢无忧在那一片红绿官服里来回找了两圈,却始终没见到程牧的影子。

    等到百官陆续入了宫门,门前很快只剩下零零散散候着的车夫与家仆。

    这一等,便是一整天。

    冬日白昼短得很,转眼又沉进暮色里。

    宫门口起初还挤着不少人,到了夜里,寒气愈发重了。有人跺着脚,有人缩着脖子,小声议论几句,说今夜只怕出不来了。没过多久,众人便三三两两散去,各家只留下个把人守着,好回去报信。

    谢无忧将衣袍拢紧,蹲在街角的石阶边。

    夜色沉沉,宫墙高耸。风从长街尽头吹过来,卷着一点细雪。

    他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正估摸着几更天了,突然“吱呀”一声,宫门开了。

    人影从里头一拨一拨地出来。谢无忧在人群里扫了几眼,没见着程牧,却一眼认出了一张熟面孔。

    “姜元!”

    姜元正从宫门里出来。他身后跟着几名亲随,谢无忧多半认得,都是玄戍军里叫得上名号的副将。姜元今天披挂着一身冷浸浸的银色甲胄,甲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我来找侯爷。”谢无忧迎上两步,往他身后张望,“他人呢?”

    “谢却?”姜元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在这瞎操什么心,赶紧回府去,侯爷他一时半会还回不去。”

    正说着,一旁的副将压低声音道:“姜将军,事不宜迟。咱们在这儿慢一分,潼关就多一分危险。”

    姜元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已踏出几步。他忽又回头看向谢无忧,道:“回去告诉府里,备辆暖和些的马车来,再多带几条厚毯子。”

    谢无忧张了张嘴,“你们——”话还没出口,对方已一夹马腹。马蹄踏碎夜色,一行人顺着空荡的长街疾驰而去,直奔城门。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队人影渐渐没入风雪之中,眉头一点点皱紧。

    潼关,当真出事了。

    姜元是玄戍先锋军统帅,照这阵势,若前线真已吃紧,只怕今夜便要动身。

    那程牧呢?

    自老侯爷程恺过世后,玄戍军的虎符一直握在太后手中。程牧名义上仍是镇远侯,是玄戍军的操练主帅,可一来手中无兵权,二来腿伤未愈。北境又是冰天雪地的地方,按理说,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领兵。

    那他为什么还留在宫里?姜元又为什么让他备车?

    谢无忧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管家和他说程牧恐怕旧疾复发了,他如今怎样了?

    念头一多,心就不安定起来。谢无忧心里那股子不对劲越攒越重,但他还是听了姜元的话,先回府一趟。

    他一进门便叫管家备车,让人赶去宫门外候着。转念又想到程牧在宫里待了一整天,也不知道有没有吃上东西,他便拐进厨房,顺手拿了两个厚实的大饼。饼还烫着,他用油纸一裹,直接揣进怀里最里层。

    等他再次回到宫门口时,已经是三更天了。

    夜凉如水。

    宫门外的长街上,各府留下的车夫仆从早已熬不住寒气,三三两两缩在车辕下马腹旁,裹着棉袍打着哈欠。只有谢无忧还站在风口,时不时把僵硬的手拢到嘴边呵口气。

    他一夜没敢合眼。

    夜太长了,风从宫墙外一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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