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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不是你阿姐,谁许你这么叫了?”
程宁:“都行都行, 都是自家弟弟。”
程牧哼了一声,拄着拐慢慢走着, 目光从程宁身上掠过, 随即轻飘飘地斜向一旁跟在她身后的季延。
“季将军,你看我姐今天这身,好看吗?”
季延手指猛地一缩,连半秒的迟疑都不敢有, 仓促地低下头,“大小姐,穿什么都好看。”
程牧似是并不打算放过他:“我觉得今日格外好看。”
季延盯着自己的靴尖,一双手在那儿搓也不是垂也不是。
程宁大喇喇地一伸手,捞过程牧的胳膊就往里拽:“行了, 我也知道好看, 快进来, 今日你生辰, 我可是为你亲自下了一回厨。”
“啊?”程牧心里生出一点不妙的预感。
果然一进花厅,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焦香便扑面而来。
谢却定睛一瞧, 只见那红木圆桌上整整齐齐地摆了八个盘子,那色彩当真是绚烂夺目。除了深不可测的漆黑,就是浓淡不一的焦褐,乍一看还以为程府今日摆的是一桌子五颜六色的煤球。
程牧沉默了半晌,指着桌边一盘,问道:“姐,这个是什么菜?”
程宁一掀袖子,单手叉腰,方才那点温柔气又散了个干净,“啊?你小子什么眼神,这都看不出?红烧鲫鱼啊!”
程牧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个呢?”
“龙井虾仁。”
谢却心底发虚,下意识看向程牧。却见程小侯爷面色如常,点了点头,道:“看着不错。”
谢却差点翻了个白眼。
眼瞎吗?哪门子的不错啊!这菜真的能吃吗,吃下去真的不会当场暴毙吗?
程宁兴冲冲地搓着手,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几人,“快吃吧。”
程牧先落了座,半分迟疑也无,夹起一筷子黑炭鲫鱼送入口中。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甚至还点了点头,道:“火候稍微重了一点,但胜在入味。阿姐,不错,有进步。”
谢却瞧得头皮发麻,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你怎么不坐?”程宁回头看他。
谢却咽了口唾沫,干笑道:“那什么,大小姐亲手操刀的家宴,我一个下人,哪有这种福气消受啊,呵呵。”
程宁眉头一拧,两个字砸下来:“坐下。”
“诶!好嘞!”谢却骨气全无,麻溜地一屁股钉在凳子上。
“季延你也坐。”
季延更是一个字不敢多放,立刻戳在位子上。
“吃,都给我多吃点。”
谢却抱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勉为其难地夹起了一颗“龙井虾仁”。
这哪儿是虾仁?入舌的一瞬间,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苦涩味轰然炸开。他险些当场飞升,却在程宁威胁的目光下,生生伸长脖子,一闭眼,把那团不明物体给咽了下去。
虽说谢却是荒原里滚大的,从小就不挑食,饿急了连带血的生肉都能啃上两口,可这一口,真是魂都飞了一半。
席间很安静,三个人沉默地挥动筷子,伴随着漫长的咀嚼声,在静谧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悲壮。
大伙沉默着吃了好久,程宁终于放下筷子,拎起酒壶给四个人的杯子悉数满上,随后霍然起身。
“这杯,祝净舟生辰吉乐。”
程牧:“谢谢阿姐。”
说完,他半点不带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谢却也跟着干了。
这是他头一次喝酒,从小粮食都是保命的东西,平日里极少拿来酿酒。这一口入喉,谢却只觉得像是吞了一把滚烫的火炭,一路从嗓子眼烧到了心窝里,辣得他当场咳出声来。
其他三人登时笑起来,转眼程宁又给众人倒上一杯。
“这杯,愿净舟早日康复,能再骑快马,纵横四海。”
四人齐齐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三巡过后,酒气在小小的花厅里氤氲开来,程宁又将酒杯满上。
“这杯……”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季延已伸手夺过酒壶,他一言不发,仰头便干了个底朝天。
“季延!”程宁一惊,想要去拦。
季延再抬眼时,他那张冷峻的脸已是从脖颈红到了耳根,眼睛里像是被大雾封了山。
他晃了晃身子,拿起一壶新酒,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摇摇欲坠地举到程宁面前,沉沉地望着程宁。
“这杯,愿大小姐北上塔元勒和亲,一路上风雪不惊,岁岁无忧。”
“你喝醉了!”程宁手一抖,惊恐地转头望向程牧。
可程牧却只是一言不发地拎起酒壶,给自己斟上了满满的一杯。随即仰头,将那辛辣的烈酒尽数灌入喉中。
清亮的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湿漉漉地淌过下颌和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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