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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在。再说了你这小身板,冲上去也就给人添个菜。”
叶平笙眼眶红了:“你才添菜!”
“行了。”谢无忧一掌拍在马臀上,“快走!”
烈马长嘶一声,带着少年冲入风雪,朝潼关方向疾驰而去。
谢无忧翻身上了另一匹马,双腿一夹马腹,径直冲向朔方山。
他从未觉得这半个时辰是如此漫长。
长到每一息肺腑的开合都像是被钢刀反复割锯,长到连漫天落下的雪花都仿佛在空中凝固,成了阻挡他前行的铜墙铁壁。
马蹄踏碎积雪,山影在风雪里一点点近了。
等谢无忧终于冲破那片雪雾,看见朔方山时,山坳口前,赫连人的重甲铁骑已经铺开,黑压压一片,堵住了出山的路。
谢无忧停在山道口,单手勒马,横刀而立。
风雪从山口灌出来,卷起他破开的衣袖。他满身泥泞,脸色却很平静,甚至还弯了弯嘴角。
“喂!”他大喝一声,“孙子们,爷爷在这儿呢!”
赫连军末尾的士兵听见动静,纷纷回头。
他们看着这个单枪匹马,连甲都没披的人,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这是哪儿冒出来的疯子。
“找死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数名骑兵立刻调转马头,朝他冲来。谢无忧冷笑一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猛地冲出,迎着那几名骑兵撞了过去。
刀锋出鞘,第一颗人头滚落雪地。
他从马背上俯身避过一枪,反手一刀劈开对方胸甲。热血溅上脸,他眨也没眨,顺势提刀横扫,又将另一名骑兵斩落马下。
几个来回,山口前便倒了一片。
可手里这把刀终究不是趁手的兵器,接连劈开数副重甲后,刃口很快卷了边。
谢无忧反手将长刀掷出,长刀破风而去,直直钉入一名赫连骑兵胸口。那人还没来得及从马上栽下去,谢无忧已经纵马擦身而过,探手扣住枪杆,将他手里的长枪夺了过来。
长枪入手,分量轻了些,比不过程牧那杆银枪。
不过杀人,够了。
谢无忧单手一转,枪尖在风雪里划出一道冷光。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黑压压的赫连铁骑,忽然笑了。
“来得匆忙,没带什么礼物,就借诸位的项上人头一用,当送给我家将军做下酒菜了!”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枪出如龙,一头撞进了那片黑压压的人堆里。
耶毕这两年被程牧一路打到今日,十万大军折得只剩一万余人。为了这最后一场诱杀,他拨了三千精锐守在山口。
三千人,本该是谢无忧无论如何也凿不穿的铜墙铁壁。
可他此刻已经疯了,偏要从这道门里杀出一条生路来。
他早已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道掌心的血已经滑到握不住兵刃。断刀换成长枪,长枪折了便抢重矛,矛尖卡进甲缝拔不出来,他就反手夺过一把赫连弯刀。
杀到昏天黑地。
杀到双目充血。
杀到视野里所有的山川草木日月乾坤全都被失了颜色,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粘稠的红。
谢无忧浑身是血,肩背腰腹尽是伤口,可他感觉不到疼。
只是有些累了。
他拄着半截带血的长枪,单膝重重跪进雪地里。风从山口灌过来,吹乱他湿透的头发。那些发丝湿漉漉的黏在脸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血。
“别停啊……”他哑声低笑着,喉咙里的血沫顺着嘴角淌下,“都来啊,小爷还没杀够呢。”
他说着,撑着枪杆想要站起来。可身子却不听使唤地晃了一下,一头栽倒在山口的石缝间。
就在这时,山口处那道密不透风的人墙轰然崩裂。赫连军突然四散溃退,紧接着,山谷深处传来阵阵喊杀声,玄戍军赤红的军旗迎着风雪,在那层层叠叠的人山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谢无忧倒在山口的乱石间,视线已经涣散。
模糊间,他看见一抹银白。
那是程牧。
他戴着那副银白色面具,骑在战马上,手中长枪破开风雪,带着玄戍军从山口撤出。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将士从山口撤了出来。
谢无忧就那么躺着看他,看着那道身影在视线中起落,手中长枪如银龙探海,枪尖在寒风中激荡出刺耳的嗡鸣。
真好看啊。
这枪使得真好,不愧是程净舟。
他忽然想,若不是那条腿,那人说不定当真比他还厉害些。
眼前的重影越来越重,他笑了一下,想再喊一声净舟。可还没开口,血便先从喉咙里涌了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闭了闭眼。
算了,也罢。
终于脱困的玄戍军顺着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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