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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已经嫁作人妇,儿女双全了。”
程牧看向他:“你希望她嫁人?”
“为什么不希望?”谢无忧道,“姜元都死了这么多年,难不成还要人家姑娘一辈子守着他?”
“人死了,就是一了百了。可活人不一样,活人呀得吃饭,得睡觉,还得在大好的春日里看见花开。要我说,阿文最好早就把他忘了,找个知心体己的人,踏踏实实过日子。”
程牧道:“姜元要是知道呢?”
“他会高兴的。”谢无忧道,“真喜欢一个人,哪里会舍得看她过得不好。”
程牧道:“也是。”
谢无忧还没来得及点头,就听他继续道:“所以要是我死了,你还活着,你是不是就拿我镇远侯府的家产,去给自己娶三个媳妇?”
“嗯?”谢无忧鼻子一动,在空气里闻了闻,“奇了怪了,这山上哪来的一股子酸味?”
程牧抬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谢无忧挨了打,反倒笑起来:“逗你的。要是你死了,我肯定不会活着,我跟你一起死。”
程牧沉默片刻,抬手又敲了他一下,这回力道重了点。
谢无忧哎哟一声,“怎么还真打呢?”
程牧道:“让你长记性。”
“我这记性好得很。”谢无忧背着他往山下走,嘴上还不肯认输,“我还记得当初阿文给了我一个香囊,我转手送给你,你当场就不高兴了。”
他侧过头,笑得很欠:“说实话,程净舟,你那时候是不是吃醋了?”
程牧:“……”
谢无忧说完,像是早有预料,立刻松开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后脑勺。
果不其然,程牧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谢无忧笑得肩膀直颤:“看吧,我就说我记性好。”
程牧被他气得一时没话说,又把手放下了,冷冷道:“好好走你的路。”
“遵命。”谢无忧拖长了声音。
两人从平山下来时,大约已是子时了。雨后的长街还积着浅浅的水,倒映着檐下未熄的灯。
好在金陵是座不夜城,不少铺子还开着,两人在街巷里绕了半圈,终于寻到一家正要关门的旧书铺。
掌柜原本困得眼皮打架,见他们半夜上门,脸上满是不情愿。直到程牧一锭金子摆在桌上,才瞬间清醒了。等他拿米浆修补好书信时,已经又过了一两个时辰。
长街上折腾了一夜的人潮散去许多,只剩几个早起的小贩推着车,滚过青石板,溅起几个泥点子。
程牧接过信,将它仔细收入怀中,道:“天要亮了。”
谢无忧抬头看去,东方天际果然已经泛起一线青白。这一夜太长,长到像是把前尘旧事都翻了一遍。
两人没有再耽搁,沿着长街赶往承天门。等到宫城前时,天光已经微亮了。
宫城高墙沉默地立在晨色里,朱红宫门尚未开启。远远望去,文武百官已经陆续到了,在宫门口排成几列,也无人说话。
张简和叶平笙也已经到了。
张简身着一身绛紫色朝服,神采奕奕,叶平笙则一身轻甲,站在一侧。
谢无忧和程牧既没有官职,也没有身份,自然不能跟着入宫。承天门外戒备森严,两人便退到不远处一条窄巷口,借着墙影站着,远远看向宫门前的人群。
叶平笙似有所觉,忽然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巷口阴影里,谢无忧立刻探出半个身子,冲他晃了晃手。
叶平笙:“……”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住了,随即冷着脸,把头别了过去。
看起来这小子一晚上还没缓过来。
谢无忧左右张望,宫门外的低语声忽然轻了下去,抬头望去,一顶青帷大轿穿过晨雾,缓缓停在承天门前。
轿帘被人掀开,鬓发微白的男人俯身走出。深色朝服压在身上,衬得那张清瘦的脸越发冷淡。
原本低声交谈的官员纷纷止住话头,朝两侧退开,让出一条路。
那人便这样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最前头。
程牧低声道:“是梁文远。”
谢无忧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没想到梁兆雄肥头大耳的,这老子还真是一副儒雅文臣模样。
梁文远站定之后,先看了一眼张简,又望向叶平笙,脸上露出一点温和笑意。
“叶将军从边关远道而来,车马劳顿,今日还要入朝奏事,实在辛苦。”
“梁相说笑了。”叶平笙拱手,“末将不过赶了几日路,自然比不上梁相这几日昼夜谋划,殚精竭虑。”
梁文远挑眉淡淡一笑:“没想到叶将军身为武将,竟也会耍些嘴皮子功夫。年轻人气盛是好事,可武将说到底,一把刀而已,刀太快,握刀之人也未必心安。”
“梁相不必在宫门外做这些口舌之争。”张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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