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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一跳。
他下意识抬手,正要敲门,就发现门却没关严,留着一道窄缝。
范有缺也没多想,顺着那道缝往里一看。
这一看,可真要了命了。
“轰隆”一声,范有缺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天巨雷,震得他三魂七魄都快离了体。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连怀里的书册都顾不上了,赶紧不动声色地往后退。
挪着挪着,眼看就要退到二门处的拐角,迎面就撞见费有余抱着一大摞书册晃晃悠悠地进来。
费有余累得两眼发直,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天天的,事这么多。做鬼都不得清闲,早知道当年投胎做块石头……”
他一抬头,正看见范有缺鬼鬼祟祟贴着墙根往外溜。
“诶?范有缺,你在那干——”
最后一个“嘛”字还没出口,范有缺脸色骤变,猛地扑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拖着人就往院外拽。
费有余怀里的书册哗啦啦掉了一地,他瞪大眼睛,含含糊糊地挣扎:“唔唔唔!”
范有缺一路把人拖到院外,确定离书房够远了,才终于松手。
费有余一把拍开他的爪子,气得脸上的肉都抖起来了:“干嘛呀!我刚整理好的书册,全乱了!”
范有缺没有说话,只阴森森地盯着他。
费有余被他看得后背发凉,问:“怎……怎么了?”
范有缺沉默片刻,郑重其事道:“我们大人被鬼上身了。”
“鬼?上身?”
范有缺斩钉截铁:“嗯!”
“哥,我们就是鬼哪来的鬼上身啊!”
“你不懂!我看见大人……大人……”
“大人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范有缺支支吾吾大半天,脸都憋红了,憋出来一句:“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说话说一半天打雷劈!”
“闭嘴吧,去搬卷宗。”
“不是刚搬完吗?”
“那就再搬一遍。”
总之,今日就是天塌下来,也绝不能再靠近那间小书房半步。
小书房里倒是终于安静下来,软榻边垂着被扯乱的帘帐,案上的卷宗乱成一团,墨迹蹭在纸角上,已经干成了浅浅一痕。
程牧在软榻上悠悠转醒。
谢无忧一见他醒了,立刻凑过去,在他红肿的唇上又亲了一口。
程牧耳垂还泛着一抹红,偏过脸去,嗓音微哑:“我睡了多久?”
谢无忧认真想了想:“两个时辰零一刻,比上回又少了两刻钟,很有进步。”
程牧恨恨道:“你在学会适可而止这事上,倒是没有一点进步。”
说着他闭了闭眼,撑着软榻便要起身,谢无忧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你再躺会儿。”
程牧:“还有卷宗要批。”
“批完了。”谢无忧得意洋洋地双手一摊,“全批完了。快,叫声好听的来夸夸我。”
程牧显然不信,狐疑地伸手抽过案边一本卷宗,翻开细看。上头朱批工整,条理分明,虽偶尔夹着两句看似不大正经的评语,但每一处判定都妥帖又细致。
“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任?”谢无忧在旁边啧了一声,“对了,梁家父子被打入阿鼻地狱了,我昨天问了一嘴,说是才进去三天,就已经受不住了,日日求死。可惜死过一回的人,没有第二回可死,你要不要去看看?”
程牧摇头,“没兴趣。”
“也是,那几个东西,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他说着,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在程牧眼前晃了晃,“这个你应该有兴趣,昨天路过阳世录房,顺手摸来的,你看看。”
程牧抬眼:“你贼还没做够呢?”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谢无忧理直气壮,“我这叫查阅旧友近况。”
程牧懒得同他争,接过册子翻开,只看了第一行,指尖便微微一顿。
“叶平笙打到塔元勒了?”
谢无忧往他身边一躺,懒洋洋道:“不止呢。”
程牧垂眼继续往下看。
梁氏一族彻底倒台,家产抄没,党羽清算。叶平笙如今官封靖北侯,接掌玄戍军,他统北境诸军,将塔元勒逼退到渠水以北。
裴朔仍镇潼关,只是裴游当年在檀州火场伤了后背,后来弃武从文,如今官拜兵部左侍郎。倒是裴家次子裴述,当年还只是个葱头大的小孩,如今已随叶平笙出战,做了玄戍军先锋将军。
不知是不是张简教得好,在外戚梁氏手中做了十五年傀儡的小皇帝高悟,倒是长成了个明事理知轻重的君王。在铲除梁家势力后,朝堂清明了许多,四海升平,国泰民安。
谢无忧侧过身,支着脑袋看他:“这些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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