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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捂着脑袋,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去。
从里屋走到隔壁间,不过几步路的距离,慕蓁却觉得双腿像灌了铅在沼泽里走,简直是举步维艰。
她昏沉的脑袋已经进入了一种半待机状态,好像一个半梦半醒的人,看似一根神经还吊在理智上,其实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像在放烟花,什么都想。
慕蓁想,上一次感觉到这种走不动路的沉重是什么时候?
是在她刚刚从灵隐山逃出来的时候吗?那会儿她被修真界通缉,拖着一副伤痕累累的残躯,好不容易逃到天堑结界的边缘,全身都没了力气。荒芜的旷野上没有别的生物,漆黑的天幕像一张吸满了水的棉被,严严实实地罩在她的头顶上,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又或者是她临死前踏上灵隐山的时候?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几乎没过她的膝盖。中州从没下过这样大的雪,仿佛每一朵雪花都藏着一个死在昆仑墟和魔域的灵魂,雪中迈出的每一步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她背着无数人的遗物,背着他们跨越了百年的记忆,从山脚下一直走到了山顶,走了很远很远。
最后慕蓁浑浑噩噩的脑子也记不清了。反正她习惯了一个人背着很多东西前行,脚步重一些也是在所难免的。
她恍惚间以为自己是走在回自家的路上,昏昏沉沉地蹭到了房门口,刚刚摸到了大门把手,整个人顿时仿佛被抽走了傀儡丝的木偶似的,一头栽向地板。
……然后被人接了个满怀。
她的屋里竟然有人!
慕蓁瞬间寒毛都立起来了,模糊的神志顿时清明大半,整个人都像在腊月天里被浇了盆冷水似的清醒。
她下意识地就把人往外一推,条件反射地想取自己的武器——
然后摸了个空。
她那应激的大脑这才冷静了一下,骤然想起,自己不在魔域,也不在灵隐山上,而是在山外凡人地界的某个山旮旯村子里。
接住她的人是那个栖霞村的少年。
他面上应该是没什么表情的,只是屋里点了盏油灯,灯光昏黄,暖色的光晕把他冷硬的面部线条勾画得柔软而温暖。
慕蓁措不及防,愣了半天才道:“你……”
少年不说话,虽然接住了她,却也没有要把她扶到一边去的意思,只是像尊木头似的呆站着,眉头微皱。
慕蓁试着品了品,没品出他是什么意思。
她这辈子遇到的“冷脸”角色很多。有她师尊那种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的真面瘫,也有她师兄这种看着冷漠其实单纯只是脑子不好的人机,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仿佛语言功能障碍的闷罐,三棍子下去也憋不出一个屁,完全猜不到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最后她斟酌着,选了一个中肯的答案:“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没想到竟真叫她猜对了正确答案,少年点了头。
慕蓁扶了扶额。
什么毛病,有话就不能直接说,非要她问?
她忍着头昏脑涨,在床边上坐下来,尽量耐心地问道:“你要说什么?”
少年沉默地打量着她,直到慕蓁险些困得要当场睡过去之后,才开口道:“你看起来和别人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她现在的大脑完全处理不了这么一句语焉不详的谜语。
但这也不是少年的目的,还没等她说出什么,他就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黑蚀疫,是什么?”
……
黑蚀疫是什么?
这问题问全修真界的人,恐怕也未必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因为自几千年起,黑蚀疫就已经是九州大陆令人闻之色变的疑难杂症。
起初的时候,只有个别凡人染上这种怪病。他们浑身疼痛,高烧不止,皮肉腐烂,会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从活人丧失理智,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到后来,这种疾病开始以地区为单位大范围地爆发。
它就像瘟疫一般,常常在一大片区域突然爆发,一旦出现,当地的植物会全部枯死,地面呈现黑色,所有生物失去生机,化作行尸走肉,故而得名。
最可怕的是,这是一种能够传播的疾病。被染上黑蚀疫成为走尸的生物咬伤抓伤,也会染上黑蚀疫。
不光如此,黑蚀疫的出现没有任何规律,就像是洪涝、地震、海啸、火山喷发一样,只要出现,就会迅速吞噬一片地区,让这里沦为生灵涂炭的荒芜之地。
不论是多么繁华的城市、多么富饶的土地,都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废墟和荒土。
这就是黑蚀疫。
有人说,它是被驱逐出境、祖祖辈辈再也见不到阳光的魔族留给人界的诅咒。
黑蚀疫是什么?慕蓁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它太过复杂了,不是短短几句话就能解释明白的,尤其是在她脑子不太清醒的当下。
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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