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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被口水呛个半死:“少来,你就吹吧。”
慕蓁没搭理她,翻开那本书看了一眼,只见满纸密密麻麻的字,里面画的是各式各样的符咒,从字迹上看,的确全都是鬼画张的亲笔。
一时之间,她变得沉默起来。
祁幽则一边咳嗽,一边借着余光瞥了慕蓁一眼。
她在智商上的确没什么建树,但妖族向来对情绪这样的东西很敏感。本能告诉她,今天的慕蓁心情很差,开口时不是惜字如金,就是夹枪带棒。
祁幽不太自然地抖了抖耳朵,叹息一声:“不过他身上的确有伤,每逢下雨就会复发。”
她不知想到什么,往小院的栅栏上一靠,有些惆怅,又有些恼怒,“又是该死的九州修士,哈。他这辈子就栽在那些人修身上了。”
“他和九州修士有过节?”慕蓁合上书问道。
“我也只知道个大概。”祁幽耸耸肩,“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也是九州有名的天才,反正他当时只差一点,就能问道晋升化神了。”
慕蓁同她背对背,倚靠着篱笆的另一面:“后来呢?”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没成功。”祁幽说,“他那同门师兄见他渡劫失败,立刻刺了他一剑,他那只眼睛就是在那时候瞎的。他被追杀了一路,逃到魔域来,改修魔道,所以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说到此处,祁幽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愤恨:“听说那个带头追杀他的同门,后来不久就问道化神了。”
慕蓁摩挲着略显厚实的书封,忽然一顿。
书封的右下角,画着一个奇异的符号。
这种类似的符号在九州很常见,许多宗门或是世家宗族,都有这样的符号,作为“族徽”或是“宗徽”,灵隐山也不例外。
但慕蓁之所以多看了它一眼,是因为它对慕蓁而言并不陌生。
就在不久前的幽水渡边,她在那艘满载着赃物的船身上,见到过一模一样的符号。
那些修士为了掩盖身份,着装和用来装心脏的箱子都毫无破绽,但唯独船只无法伪造——因为要渡幽水南下到黑石河谷,需穿过天堑结界,普通的货船无法做到。
唯有宗门中经过特制的运货用的“灵舟”,才能实现这样的目的。
她忽然问:“他从前在的那个门派,叫什么名字?”
祁幽莫名看她一眼,道:“好像叫什么……天禄门吧?”
慕蓁没开口。
过了很长时间,她才说:“他的嘴一向很毒,你这种炮仗性子,和他认识的时候没打起来?”
“胡说八道什么,”祁幽瞪大眼睛,“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从不打老人和小孩!”
慕蓁心道,这话要是让鬼画张听见了,祁幽指定没好果子吃。他向来是不服老的。
“老头子身上的旧伤,是救我才受的。要是没有他,我早就死在魔域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了。”祁幽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你走运了,看在你是老头子半个传人的份上,我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慕蓁:“你原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祁幽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你这张嘴里究竟吐不吐得出象牙?”
她辛辛苦苦来送东西,没捞着什么好处,反倒受了一肚子气,却又拿慕蓁没什么办法,只好愤然离去。
……
一晃三个月,魔域风平浪静。
慕蓁无事可做,闲暇时就在自家院子里,看鬼画张留下的那本书。
书中满满记录了上百种符箓,有的是九州常见的符,有的是鬼画张自创的,堪称一本珍稀秘籍,唯一的不足就是最后一页。
那是整本书唯一的一页残缺,上面书写着“魇咒”二字,底下一行小字,标注着它的作用:剥离神魂,灵体出窍。
但对应的符咒画法却被撕去,只剩半纸残缺。
慕蓁研究了许久,没能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
除此之外,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定期去九州边境调取些许灵力,用来养自家院子里的桃花。经过灵力浇灌的桃花生长得很快,不过数月时间,小院里已经是蓊蓊郁郁的一片。
山鬼再度拜访无名山的时候,恰好是第一期花季。
慕蓁正在院子里捡落下来的桃花瓣,捡得不亦乐乎,一抬头,就看见有个人站在影影绰绰的花林间。
山鬼的脸色好像比从前又苍白几分,衬在一身亘古不变的黑衣里,和雪一样凉薄。
慕蓁见他来了,也不说话,只是上前了两步,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出所料,他的脉象比三个月前更虚弱了。
慕蓁叹了口气,把满筐的桃花往地上一放,道:“进屋说吧。”
山鬼眨了眨眼睛,诧异于她的心平气和:“我以为你会生气。”
慕蓁冷笑:“我不和将死之人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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