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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煞气的青年一眼,抖了抖毛发倒竖的耳朵,离开了魔宫。
慕蓁半靠在魔皇椅上,听见两个不同的脚步声在殿门外交汇,又很快分开,一来一去。没过多久,青年的声音在底下响了起来:“又头疼了吗?”
慕蓁合着眼用鼻音嗯了一声。
“来了就坐吧。”慕蓁说,“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不必再替我杀人了。”
时机已经成熟,该清算的帐已经算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去剑冢了。
无名没有坐,他站在原地没动。
“我刚刚听见,”过了一会儿,他迟疑着说,“你在找人。”
慕蓁半睁开眼。
若是以往,她大概会因为他的僭越而不虞。但这会儿她被亡魂吵得头疼,迫切地需要什么东西来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是啊。”她的声音懒懒的,显出几分有气无力的疲倦,“我的一位故人。”
无名问道:“他是你的什么人?”
“没什么。”慕蓁说,“我过去在九州的师弟而已。”
无名不说话了。
慕蓁没在意他突如其然的沉默,她脑瓜子嗡嗡响,已经没心思去观察和思考其他人。“他说我欠他一句解释,他会一直等着我。可惜,直到现在,我也再也没见过他。”
她抬起眼皮,去看青年的脸:“你也觉得他死了吗?”
无名说:“抱歉,我不知道。”
慕蓁又闭上了眼,软绵绵地靠在魔皇椅上。
“从前还在九州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很要好。”她说,“他从小就想当正道首徒。这么多年没见,不知道他的愿望实现了没有。”
无名大概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是又沉默下去。
脑中的杂音越来越大,慕蓁没等到他的回应,正打算坐起来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压制戾气,却听见无名忽然说道:“如果是……他不想见你呢?”
慕蓁愣了一下。
“或许是他没有实现那个愿望,愧对你的期盼,”青年低声说,“所以,不敢见你呢?”
不知为何,亡魂的噪声忽然似乎平息不少。
像一股山风掠过平野,草木皆为之俯首,那阵风荡平了她心中的狂躁和迷乱,将她带回了某个记忆里宁静又寻常的午后。
良久,慕蓁才说道:“我其实从来没有期望过他当上正道首徒。”
她的目光怔怔然,像是拨开了鲜血、白骨和刀锋,拨开了光怪陆离的幻象,拨开了那片名为魔皇的迷雾,露出数十年前清静峰那个向阳花一般的女孩的眼。
“我希望他不必困在过去,不必为了执念活着,”她说,“我想要他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仅此而已。”
骤然间,她的腕骨被握住。
青年的眼眸颤动着,他的眼仁是深色的,焦黑的疤痕凹凸不平,像一场暴雨里的大火。
但就在这时候,魔宫的大门被推开了。
去而复返的祁幽站在宫殿门口,面色阴沉地对她说道:“有个九州的修士想见你。”
·
黑石河谷的风掠过旷野,十年如一日地俯瞰着这片贫瘠的土壤。
站在这里和那人面对面的时候,慕蓁还有一种自己正在做梦的错觉。直到对方先开了口,说道:“许久不见。”
慕蓁喊了一声:“师尊。”
宋垣清没有否认她这句称呼,他微微颔首,下一刻,荒芜的河谷就变成了一片蓊郁山林。
灵山苍翠,青松如浪,山野间鸟雀高歌,他们站在一处观景亭中,亭外是起伏的山峦和皑皑云层。
慕蓁对那景色再熟悉不过——那是清静峰。
亭内摆着桌凳,桌上一张紫檀木案几,案边温着个红泥小炉,山风一吹,竟送来桃花香与茶香,逼真得让人心驰神往。
“半炷香后,幻境就会自动解除。”宋垣清道,“坐吧。”
他顺手沏了茶,玉竹一样修长的指节捧着白玉茶壶,赏心悦目得像幅画。
慕蓁在桌前坐下,问:“师尊还会沏茶?”
“只是略知一二。”他把茶盏推到慕蓁面前,也在对面坐了下来,“许久未曾沏过了。”
两人相对而坐,竟然许久无言。
事实上,慕蓁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宋垣清。
在她不算漫长的人生里,宋垣清参与的部分少之又少,从任何角度看,他都不是一个称职的师尊。
哪怕后来她入了黑石河谷,甚至在魔域称了皇,宋垣清也压根没有过问她的事情,仿佛她这位弟子从来不存在一般。
她的回忆绝大部分时间都被其他人占满了,只有非常偶然的时候,才会想起宋垣清的眼睛,以及他悲悯的、冷清的,仙人一般的目光。
但慕蓁还是来了。
一来是料想这里离魔域足够近,魔域到处都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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